凉入画屏秋缈缈

太岳粉。欢迎日主页欢迎留评。杂食党无洁癖。置顶被屏,同人都在“太岳的同人”合集。叫我“缈缈”或“麓麓”随意。在word单机一个太岳原型的长篇古言,短篇暂时咕咕咕😂扩列请私信。
wb:太岳白圭潇湘外

【沙雕脑洞】一只说方言的太岳

     得到 @王家屏的六必居酱瓜 学习申时行苏州方言启发,我看了一些老张家乡方言,脑补场景。老张的官话应该很标准,但他把“色勃如也”读成BO—于慎行吐槽说注释就是读背,小皇帝读的对,老张小时候听家乡老师读习惯了——顺口的时候带几句方言也有可能。欢迎老张的同乡们捉虫。

1 万历听课昏昏欲睡。

老张暴怒:“清晨八早,搞么吱瞌睡穿穿神!”

 (一大早,怎么想睡觉?)


2  老张看着申时行代写的贺表,满意地点点头: “蛮遛吧咧,三哈两哈就搞完了,小伙子你现在很是那回事拉列。”

(很不错,很快就做完了,小伙子你现在很不错)


3 万历给老张调胡椒汤治疗腹痛

   老张感动:“蛮热呼,呼起流哒”

   (好温暖,对胃口)


4 高拱问老张是不是收了徐阶的银子

  老张无奈:“你个勺货,晓得个闯闯,没得解。”

 (你个笨蛋,你知道什么,没话说。)


5 老张第一次看到太后。

   内心OS:“长得蛮刮气咧!。”

   (很漂亮)


6 张四维拟旨不称意。

   老张:”管子坏了,小一发没搓得,再翻老子一耳巴子你!”

   (脑袋不好使,这晚生欠揍,再不服气扇你!)

  *王世贞吐槽过以前进士晚六科才称呼晚生,而张四维就比老张晚两科,小1岁,竟一直对老张自称“晚生”,坏了规矩。王世贞说:“何也?局体自是大变矣”(屏屏认为王世贞是不满四维在他面前不一视同仁自称“晚生”)


7 老张看到女装的王世贞。

  “妖颜邪发!妖颜邪发!!”

   (指女性矫揉造作)


8 老张面对弹劾他的言官。 

   内心:翻个么子拉,假噶马噶,爪死你。

(凶什么,装模作样,踢你。)


9 老张穿着睡衣去高拱家解释,一着急。

“个斑马!咧不是抢闷搞七滴!”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然后发现他那边喜欢用“搞”当动词,比如吃饭是“搞饭吃”,做事是“搞事”

脑补了一些其他

老张拿起书对大家说:“我去搞日讲了。”。。。。大家一脸惊恐不敢问

老张去户部领俸:“我去户部搞钱。”。。。。老张贪污黑料的来源?

老张在文渊阁思索时自言自语:“哪门搞起的?(这怎么回事)。。。老张好色黑料的来源?


看了某些记载对徐高张的攻受倾向产生新认识

   首先是徐阶,《玉光剑气集》“豪爽”卷,里面的徐老师年轻时和毛伯温(朕与先生解战袍那位)相遇,饭量酒量惊人。以前我觉得“苔痕上阶绿”all阶,这么一想短小白皙,敢于对张璁说“我从未依附你”的徐阶其实很攻?

   【徐文贞督学江西,道遇毛尚书伯温,过其舟,毛曰:“君得无饥否?”呼侍者捧大盘四,其二炙鹅,皆大脔,二盛馒头,大如盌,各五十许。不置箸,以手掇之,银碗二,注酒,长醊大嚼,旁若无人。时文贞年少,勇于酒。互举无算,欢然而别,日:“公大器也。”】


    然后是高拱张居正。通常认为是高张,但樊树志《晚明史》里面高拱被驱逐时,太岳讲话好苏——“你到底只是如此。”而高拱好像怨女遇到渣男负心郎,拼命吐槽挖苦太岳,最后还是从了。

    原文如下:

    第二天一早,高拱赶去辞朝。张居正对他说:我为你向皇上乞恩,请你驰驿行。张居正的意思是让高拱体面地离京回乡,高拱却不领情,一口回绝:走就走,何必驰驿行?还顺便挖苦一句:你不必如此,难道不怕“党护负国”圣旨再次下达吗?张居正尴尬地应了一句:你到底只是如此。


    因为没有享受驰驿行,高拱出京途中十分狼狈,拱出京途中十分狼狈,厂卫的缇骑兵丁踉跄逼逐,所带行李囊筐被抢夺一空,随行的奴婢仆人带了盘缠四散逃亡。出都门二十余里,高拱一行途径良乡真空寺,见到一名小吏手持文书进入寺中,原来是张居正派何文书送来“驰驿行”的勘合。


     高拱仍然耿耿于怀,他始终认为自己的下台是张、冯串通一气的阴谋,请求恩准驰驿行是做给别人看的手腕。他那傲视一切的习性压抑不住地流露出来,对着文书讽刺张居正,“欲上本救我,则上本救我;欲言党护负国,则言党护负国;欲乞驰驿,则乞驰驿;欲准驰驿,则准驰驿”。


    高拱负气不愿“驰驿行”,送行的亲朋故友再三相劝,他也思忖:虽是张居正的安排,但既称君命,安敢不受!乘势下台阶,放弃骡车,改为“驰驿行”。






【同人】锦鲤(配对:高张,沙雕文第二弹,小学生文笔)

    “捉贼拿赃,捉奸见双”,王元美念着王锡爵耳提面命的切身体会,悄悄跟随张江陵来到这所清幽华贵的宅院,躲在门外一株合抱银杏后,看他进门两个时辰都没出来。天边夕阳变成云间新月,照得元美头顶树色苍翠,晚风依稀捎来隔壁院落的琴声,恼人的跳蚤在他腿上留下奇痒的红疙瘩。

   不能再犹豫,再拖下去明年该喝他孩子满月酒了。元美金莲一跺,门拍得咚咚震天:“高肃卿,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来开门!”


    屋里,张江陵慵懒翻了个身,推推高拱:“吵死了这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明儿五更还得上朝呢,肃卿,你去打发他。”

    高拱迅雷不及掩耳穿好衣服,打开门,语带讥诮:“王元美,爱听墙角的老毛病又犯了?要不要进来趴床底下听?来啊!”

    高拱是王元美父亲的同年进士,又仪观雄伟,元美见了他,不觉泄了几分气,怯怯地说:“高……高侍郎,请问江陵在里面吗?我有几句话要同他讲。”

   高拱:“江陵是在里面,不过他此刻不方便出来。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吧!”


   王元美额头的汗流了下来。他是想来问问张江陵为什么抛弃蔼然春温的徐阶,投入伧父高拱的怀抱。

   但现在他腿哆嗦,一句话也问不出。

   高拱最爱打落水狗,穷追不舍:“王元美,今天怎么没穿你的女装?”


   王元美白皙面皮腾地红了,他年轻时生得秀气,脚又小,家传舞得一手好剑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经常乔装打扮成女儿家,自取艺名“金莲”,在苏州的秦楼楚馆教坊梨园舞剑,只为举业之余消遣放松,兼可观世风写话本。

    嘉靖二十六年他进京城赴春闱,会试放榜后春风得意,一时技痒,不顾人生地不熟,冒险乔装去京城有名的西风院舞剑。没想到一舞剑气惊四座,惹来严阁老家的宝贝公子严世蕃,当即强要拉他共赴巫山。王元美众目睽睽下只好推说小女子卖艺不卖身,世蕃哪里理会。

   眼看就要坏事,幸而一群新科进士此时相邀来西风院,其中有一人姓李名春芳,兴化人氏,应天府乡试时就和王元美相识。春芳见花厅乱糟糟一团,听说是严阁老家的公子强抢民女金莲,拉着同来的张江陵快步去围观。见这女子花容失色,春芳定睛一看,心下大骇——这不是姑苏王元美吗?看着王元美力不能持就要羊入虎口,春芳急忙捏着鼻子在人群中大喊一声道破真相,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王元美在同年之间沦为笑谈,殿试时心神不宁,只中了二甲八十名。听说李春芳进了翰林院,张江陵等人也参加庶吉士馆选,王元美羞愤难当,拒绝馆选,远远躲去大理寺,辗转去了刑部。仕途被他们远远拉下。


   大理寺、刑部,元美忽然想起自己在三法司任职过,顿时一个激灵,厉声喝问高拱:“高侍郎,我跟你和张江陵半个月了,这半个月你们在京城到处花天酒地,表赠礼物,你还给江陵扯料子做了几身衣服,现在又有了这大宅子,敢问银子从何而来?”


   高拱气定神闲,回屋取出一张红纸,给王元美看。上面写着某某酒楼席面一桌,某某绸缎庄布十匹,同心白玉莲花佩一对,赤金镶宝扣一对、白玉鸳鸯扣一对、樟木箱子四对、楠木匣子若干对、妆台一座,碧糯五十斛,风鸡十只,鸭十只,鹅十只……末了还有宅院一座。

   王元美一脸懵逼看着高拱,高拱得意地说:“我常去关帝庙烧香,上个月寺庙拈阄射利,每人购一签筹,最后抽出头彩锦鲤,是我中了。”


   王元美目瞪口呆,泄气离去。

   高拱回屋吹灭蜡烛,拥着江陵继续睡。


   隔壁院落的琴声再次响起。

 “这王元美,差点搅合我的好事。”张四维听着琴,对从家乡来看他的年轻人王家屏说。

 “是,凤磐公,您为了撮合他们,花了多少工夫。这寺庙的锦鲤头彩也是您一手操办的。”

 “现在总算圆满了。”四维微微一笑。

   家屏从袖子里掏出一部书稿,双手递给四维:“凤磐公,还有一事,这是我新写的话本,供凤磐公一乐。”

   四维看到话本的女主人公叫金莲,男主人公叫西门庆,王家屏在一旁解说金莲就是王元美,西门就是严世藩东楼。

   四维翻着书,脸越来越红,家屏见状露出邪笑,挥挥手让弹琴的人下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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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友情提醒:元朝和清朝有拈阄射利(彩票),但大明律里面拈阄射利是违法的,请不要被我的沙雕设定误导。某瓶梅的作者一直是个迷,有种说法是王家屏。

【史料】张四维给高拱+张居正的一系列信

背景:隆庆六年三月,户部给事中曹大埜抨击高拱,高拱张居正出现裂痕。张四维在外出差期间疯狂写信给高、张劝说他们和好。高张BE后,四维辞官。万历二年春,明神宗诏张四维以原官。一系列信都写于这期间。原信很长书上十几页。摘录重点。(个人发现这阵子四维和居正关系也不错,他对居正说“此爱此情,固非异人所能得,亦非他人所能知也。”而且最后一封信看得出洁身自好的四维就算辞职在家,也管得很宽……管起万历的恋爱了)

  《寄高相公九》

  1

  出都二日,至涿鹿,风雪大作。

  今翁与岳翁夙投心契,非一日矣。二翁之交,胶漆、金石不足比拟,某叨镕铸有年,岂不知也?

  所深愿者,二翁相得,社稷、苍生无穷之幸。则某虽藉茅饮泉,亦安且甘而心有深喜也。


  2

  冬仲违远台席,忽复更岁,此心怀慕,不能顷刻忘也亦恨不得一旦即侍台席之侧。某依恋之至。

  (四维对高拱的感情好深)


  3

  顷自家舅所得邸报,见狂夫流言,披猖无忌,殊增愤懑。可恨!可恨!

  曹疏固孟浪,观其词指,其处心积虑深矣,无乃内江阉党今犹有存者耶?

  心事万端,门墙千里,援笔神往,徒有此身留耳。不尽,不尽。

  (四维认为曹大埜背后是赵贞吉指使)


  4

  领台谕,寝食俱废

  天下事须有不如意处,其好处乃可坚久;若十分如意,必有外忧。

  翁与岳翁心同道同,知契非一日,岂茫昧之说所能遽间?君子之交难合易疏,而小人之情多端无定。

  某受知二翁俱深,而翁之爱我尤笃,今又在二千里外,伏望台慈俯垂听焉。

  今国家之事倚重二翁,幸舍小嫌存大计也。

  欲言不果,欲默不忍,恃翁心知,竟吐露其愚,临楮惶汗无任。

  (四维因为高张两人矛盾,在二千里外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还说了一些很有哲理的话劝说高拱。)


  5

  承密示,具悉深指,生在远不知其详,知台谕必有主谓也。 

  但以区区私见揣度,则二翁相得非一朝夕,自去岁觉意见有不合处。曹人或承望风旨,未必有所指授,愿台慈付之不校,欢然以前日交好接。

  忧心悄悄,临楮不能自已。

  (高拱回信认为曹大埜背后有人指使,四维劝他说可能曹大埜只是自作主张,未必有人指使。希望高拱和张居正交好如初。)


  6

  栾城拜别北行,忽忽如失,迄今且匝月矣。都中人情事体俨如革代,不忍见,不忍言,初心剌谬,恨在里发轫之早也。

  岳翁与翁金石夙契,一旦决裂,中心殊有惭俎。无耐群小不得志于翁者,百端捏造,殊足愤邑。

  某偶冒外邪,大汗后神志惘惘,不能亲书,故未敢多及,伏希赐鉴。

  (四维发现高张矛盾激化,非常气愤,觉得是群小挑拨。还生病了。)


  7

  入春骤闻意外之诬,令人骇忿郁悒,莫可控告,惟有叩心吁天,肠一日九回而已。

  临楮怅怅,言有尽而意难穷也。

  (四维辞官在家,面对高张BE结局之后的王大臣案件,“肠一日而九回”,写信安慰高拱)


   8

  某年来居山,时人渐与我疏,觉此身半在物外矣。五岳之游即不可冀,晦登中条巅,即嵩、华皆在指点间。

 (四维说自己辞官以后在条山之麓忘记世间事)


  9

  昨具疏辞,已得旨,拟六日启行。自台下养重东山,某随亦归里,年来世故不入,于心颇觉安适,忽尔被召,怔营莫知所措。欲辞之,则恐衅隙益张,不可收拾;欲应之,恐无以善后,徒增烦扰。

  (万历二年春,四维被征起复之前给高拱写信。说自己不想去又怕更生罅隙,想去又觉得烦恼。)


  《寄张相公六》

  1

  翁渊览深识,虑定而后发,发必奇中。其于玄老一体同心,家人父子有不足喻者。而玄老之敬信悦服翁,亦不啻其口出,诚金石匪坚而胶漆不为固也。

  某亦切切为玄翁语,愿二翁相得,百年如一日也。

  回首台光,瞻望渐远,引笔陈悃,不觉喋喋。

  (四维赞扬老张渊览深识,然后开始劝他们和好。)


  2

  使发旬日,忽闻诪张之传,令人骇愕。

  玄翁既遭此诬,当知人情、时事有未可任快为者,必益信翁言,幸委曲陈导,俾销党偏,屏疑忌。

  孤衷万端,台垣千里,临楮惓惓,神往形留。不尽,不尽。

 (四维看到了舅舅给他的邸报上面曹大埜的原话,很震惊。对老张说高拱遭到这种诬陷,以后会更加信任你的。)


  3

  伏辱手示,此爱此情,固非异人所能得,亦非他人所能知也。感激之极,但有流涕,虽捐糜此躯,亦何足以报德于万一耶?

  玄翁与翁同道同心且三十年,所谓“金石胶漆,非物可间”,虽惑于簧鼓,暂时蔽乱,旋当融释耳。

  (第一段是四维对老张的表白,“此爱此情”,不知道老张来信给四维灌了什么迷魂汤。

     第二段才是四维继续劝老张和高拱和好。)


   4

  二翁同心,天下事方骎骎向治,不意遽生嫌衅,在远骤闻,寝食不安。

  兹辱手示,有秋杪欲归之谕,令人彷徨无措,宁死不愿我翁出此言也

  区区私意,愿翁无为此言。

  玄翁与翁,廿年交友,真肝胆相照者。

  惟翁沉几伟鉴,凡消疑定倾,经数四矣。人所畏惧疑避,莫敢涉手,翁不动声色,徐观其机而善应,生诚心服神悦,以为史传少俪。

  二翁必欢然如昔无疑也。生荷二翁深知,故其心虑视他人独切,生若不言,则他人复谁敢言者?

 (老张给四维的信说自己压力太大想辞职了,四维表示很彷徨无措,宁可自己死也不想听到老张这么说。

   然后疯狂赞扬老张沉几伟鉴,让自己心悦诚服,史书无双,这段赞美的原话更长,我缩略了。

   最后四维好像很激动,你们肯定能欢然如昔,这种话如果我不说,其他人谁还敢说呢??)

 

  5

  某不善处物,横招猜忮,年来荷台慈覆有保护之恩,真生死肉骨不足喻也。夫爱人者,思以成全之,则必为之虑远。

  濒行,辱顾视,奉教惓惓,深意曲衷,真切恳恻。古人云:“士愿为知己死。”翁与不肖,岂但知之已耶!

  行次涿鹿,瞻望渐远,不胜款款。

 (高张BE后,四维辞职了,写信感谢老张,说他和自己比生死骨肉还亲。

   第二段感谢老张给自己送行,说两人是知己。)


  6

  违远台慈,为日滋远,此心扳恋,不异旦夕。

  风雨以时,星日清润,甚盛!甚盛!某得放情泉壑间,终岁熙熙,与禽鱼相乐,诚为至幸。

  台下相业之盛,若揭日月行天,有目共见。

  而区区杞人之私、刍荛之见犹有欲陈之左右者,则愿翁之试垂听也。

  主上英睿夙成,今才十二龄,自古人君幼冲践祚,多苦于开欲窦之早。汉昭之事,史归罪博陆,博陆诚无术也。窃怪宋哲,乳媪之觅,年方十三。盖天子职得自由,宫禁秘密,外廷难于为力,今日之事,第一义其在此矣。第左右无知,苟希宠幸,乘隙窥诱,能保尽无?伏望台端杜几萌于未然之始,此万年计也。

  某每念翁苦心,则辗转不能忘。私心款款。

  (这封信体现了洁身自好的四维很爱管事。前三段说自己赋闲在家的愉快生活,赞美老张的事业,表达两人深厚的感情。

     第四段开始,四维让老张劝12岁的万历不要好色。并举了霍光引诱汉昭帝好色,宋哲宗13岁就好色的例子。 说这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希望老张能正确引导万历的恋爱观。



申时行《赐闲堂集》里记录的高拱张居正BE过程

    始,新郑再起,与江陵比,事无巨细必相与商榷。江陵有所荐引,无不如志。而新郑之门生幕客,殷勤杯酒间以私干请者,皆不得人,则思所以间之。

(括号里是我随意写的粗略翻译。高拱起复以后,开始和张居正关系很好,事无巨细都和张居正商量。张居正推荐的人,高拱都用。这样,高拱自己门生幕客的上位机会就少了,门生幕客就想离间他们两人)

     一日,新郑问诸门生: “外间云何?皆对日:“师虽秉铨部,实江陵为政,江陵所荐拔皆引为已功,外人知江陵不知师也。”新郑乃渐疏江陵,事皆专决,不复有所咨问。而江陵亦自疑。诸为间者,益复以蜚语相煽,两家遂为水火。

    (门生们对高拱挑拨成功。高张关系破裂。)

    辛未(隆庆四年)今上在东宫,议以明春出阁讲学,时余(申时行自称)与王少保元驭(王锡爵)为左右中允,新郑皆题升谕德,以余为穆宗日讲官,而元驭掌南院,去东宫讲读,校书悉以门生充补。江陵数举以语人日:‘两中允见为宫僚不用,而用其私人者何也?”新郑为之愧悔,而恨江陵益深。

    (因为申时行王锡爵的任用,两人关系更恶化……这段我大致理解是申王被提拔以后,空出的原职位他们推荐了继任者,但是高拱没有用他们推荐的人,用了自己门人?然后张居正问高拱为什么不用申王推荐的人?高拱面对质问羞愧,更加恨张居正...不知我这么理解对不对?)

    然新郑方操权据位,所为耳目爪牙,用者率非端人,故时望咸属江陵。两家客百方居间,终莫能解也。

    (申时行吐槽高拱用的人都不是端正人,所以大家都偏向张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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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因为申时行是张居正的学生所以也许带有滤镜,作为参考。不过申时行文风真是柔和,就算叙述这种互撕的事情都是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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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硬核史料,写文参考宝库】张居正死后半年的朝局对决大乱斗

文中摘录了好多《明实录》一手史料,感谢这位作者。应该是个直男,没有滤镜,史料多,人名特别多(原文名字《张四维的首辅保卫战》 )。我精简了一下并分段起了几个小标题。写文想找哪段资料可以根据小标题去里面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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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四维人设介绍,熟悉他的可以跳过】

张四维,嘉靖三十二年进士。王崇古外甥,父亲是当时的大盐商。王崇古在嘉靖一朝的功绩就是与俺答重开贡市,贡市交易的一个主要项目就是盐。

张四维被高拱从翰林院五品的左谕德在两个月间直升为三品的吏部右侍郎。

他任吏部左侍郎时与四辅殷士儋互相参劾,闹到最后两人都回家。

但没多久后,太子出阁,张四维马上就被高拱召回做太子的侍讲。有言官检举:“给事中曹大埜言四维贿拱得召。“

没多久,穆宗崩,高拱也被斗垮,张四维只得引病回家。他回家后,对张居正馈遗不绝。并且与万慈圣皇太后的父亲李伟相结为援。结果只回家一年多,就被召回掌詹事府。几个月以后,就在张居正冯保的支持下入阁,时间是万历三年八月。

张四维应该是有才华的儒官。他当官,不但是来来去去的,而且来的时候都是搭直升机的超升,显然礼品攻势也应该是他的长项。这也展现了他对《大学》一书“定,静,安,虑,得“的处事方法论,有很深的造诣。因为贿赂这件事必须很讲究。相对的,他对“礼义廉耻”这四维,一定也有不同的看法与做法。(忍不住吐槽,这段太黑了23333)


【张居正死后人走茶凉的第一步:潘晟致仕】 

张居正是万历10年6月20日死的。前一天张居正密揭,由前礼部尚书潘晟及吏部左侍郎余有丁两个人入阁。

余有丁与申时行是同年进士。资历完整。

但是潘晟,马上被参其过去秽迹昭彰而罢官,还在半路未到北京,就被命退休回家。这是张居正一死之后,人走茶凉的写照。(明神宗实录卷125页2337)


 【首辅张四维无法掌控大局】

现在阁臣顺序为张四维,申时行,余有丁。

张四维压不住阵脚,因为现有占住要津的人都是张居正的嫡系。

张居正死前推荐给万历皇帝的九人名单潘晟,梁梦龙,余有丁,许国,陈经邦,徐学谟,曾省吾,张学颜,王篆,是张居正的亲信。

而许国,陈思育,陈经邦,王遴,沈鲤,杨巍,王家屏,罗万化,朱赓,沈一贯,王篆等人则是张四维出任首辅第一个月以来升官的人。其中王遴,沈鲤,杨巍,王家屏,罗万化,朱赓,沈一贯则是比较突出的人物,因为他们都在九人名单之外。

张四维出任首辅的第一个月,马上风风火火的升了至少15人。但是接下来的两个半月,竟然没有任何举动。这说明了张四维无法掌控大局,新官上任三把火点不起来。


 【张居正的旧班底向申时行靠拢】 

万历10年9月14日,河南道御史郭维贤上疏推荐吴中行,赵用贤,艾穆,沈思孝,邹元标。这五人都是当年夺情事件反对张居正的人。

郭维贤的行动,是“居正党大惧。王篆、曾省吾辈,厚结申时行以为助。“张居正的班底开始向次辅申时行集结。这是很奇怪的发展,因为张四维与申时行都是张居正提拔出来的阁臣,但是,显然大家心目中的张居正接班人并不是张四维,而是申时行。


  【冯保攻击张四维取得初步胜利】

冯保此时也因为想封伯爵而为张四维所反对,开始展开倒张四维的行动。明史记载,“冯保欲因两宫徽号封己为伯,恶四维持之。篆、省吾知之,厚贿保,数短四维;而使所善御史曹一夔劾吏部尚书王国光媚四维,拔其中表弟王谦为吏部主事。时行遂拟旨罢国光,并谪谦。

主攻对象是吏部尚书王国光,王国光从万历5年10月就被张居正提拔出任吏部尚书。但事实表明,王国光已经开始向张四维靠拢,配合张四维七月份的大升官中自己找来的人过关。这对张居正的嫡系来说,王国光就是个叛将。戏码就是设法把王国光扳倒,并且顺便也把张四维以连带关系拉下来。

上览疏大怒,诏王国光欺君蔑法,念系大臣,姑落职冠带闲住。“(明神宗实录卷129页2403)

可是张四维也被连带参劾,也只得上疏请辞,在家待命。

因此,阁务由申时行主理。

万历10年10月20日,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梁梦龙被任命为吏部尚书。万历皇帝果真任用张居正死前推荐的九人核心之一。申时行,王篆,曾省吾等人取得初步的胜利。

而这时候,张四维也连三疏请辞。


  【万历力保张四维】   

攻击张四维的奏疏再起。

山西道御史张问达疏论元辅张四维,请罢之。上怒,手批其妄言渎扰,谪福建运司知事。四维疏救,因力求辞职。上慰留四维,而诏前旨,降问达。(明神宗实录卷129页2408)

这次,万历皇帝表态了,他把山西道御史张问达降调以为处罚。明史记载,张四维为了这事,还透过冯保的心腹徐爵与张大受贿赂冯保,试图与冯保恢复关系,请冯保在万历皇帝耳边美言几句。

万历亲政的时机已经到来,他力保张四维。

经过倒王国光事件,朝局斗争态势逐渐明显,张四维是众矢之的,首辅的权威尽失。而且,时局的发展让张四维还得向次辅申时行低头。


 【张四维仍然无法掌控局势】

万历10年11月2日,张四维把他的得意门生李植补官为正七品言官的江西道御史,准备进行反攻。

在四天后,万历10年11月6日,张四维提拔王遴作为京营的最高领导。

可是五天以后,万历10年11月11日,王遴就被明升暗降调为南京工部尚书。从这件事的发展来看,张四维这个首辅,根本就无法掌控朝局,连最基本的安排自己的人事都非常无力。自己一手主导的人事,五天内就被否定,根本就拿不出个首辅的样子。在这个权力真空的时刻,要跟他夺权的人,无外冯保,及张居正临终推荐的那九人。当然还有申时行。

张四维自己明白,如果再不采取行动,就算自己愿意当个傀儡首辅也是不可能了。

万历10年11月15日,山东巡抚右副都御史杨俊民升为兵部右侍郎,兵部左侍郎贾应元协理京营戎政。(明神宗实录卷130页2424)

杨俊民是杨博的儿子,当年,杨博很照顾张四维,现在换他来照顾杨博的儿子杨俊民。

但是九天前才跳升为兵部左侍郎的贾应元,马上再跳接王遴空出的位子。


【申时行阵前倒戈,投靠张四维】

但,在这诡异变幻莫测的时刻,申时行清楚地看到万历皇帝力挺张四维。要扳倒张四维几乎不可能。

申时行决定阵前倒戈。

万历10年11月26日,申时行开始请病假,在家疗养。采取置身事外与我无关的策略,因为张四维要攻击的人都是他的盟友。


  【张四维展开第一波攻击】 

不到十天,张四维的第一波攻击展开,万历10年12月4日,工部尚书曾省吾被户科给事中王继先上疏贪污受贿荒淫等十罪,上令致仕,退休回家。(明神宗实录卷131页2434)

张四维扳倒了曾省吾,空出了工部尚书的位置。这是张居正九人核心倒台,继潘晟之后的第二人。

三天后,万历10年12月7日,山东道御史江东之劾锦衣卫指挥同知徐爵及吏部尚书梁梦龙贿徐三万两,托冯保取得尚书职缺。上令梁梦龙致仕,退休回家。(明神宗实录卷131页2435)

梁梦龙就任吏部尚书才46天,就被迫辞职,这个权力中枢的最重要位置又空出来了。这是张居正九人核心倒台,继潘晟,曾省吾之后的第三人。


  【张四维对冯保发起攻击,获胜】

既然万历并不力挺张居正留下的人,那也可以试试直接对冯保发起攻击,因为攻梁梦龙的时候,顺便把冯保手下第一悍将徐爵也一起攻倒了。

而且,张四维与冯保有着长期的金钱关系,但却没有丝毫友谊,都做到首辅了,一个半月以前还是一样的必须贿赂冯保。很显然,只要冯保在位,他这个首辅就不像首辅。

倒梁梦龙的第二天,万历10年12月8日,由张四维安排上任才36天的江西道御史李植上疏参冯保十二罪。

万历皇帝赏银一千两,发冯保南京闲住。同时以张鲸掌东厂。(明神宗实录卷131页2436)而由张宏为司礼监掌印。

张居正冯保的时代正式结束。

张四维连战皆捷。


 【张四维第三波攻击:王篆】

可是张四维的系列攻击还没结束。王篆是张居正的儿女亲家。


两天之后,万历10年12月10日,直隶巡按王国劾冯保收贿,侍郎王篆送玉带十束,银二万两谋掌都察院。万历皇帝原先还不作处理,但是御史李廷彦继续上疏弹劾王篆,王篆终于被迫冠带闲住。(明神宗实录卷131页2438)

王篆是在7月15日由吏部右侍郎升为左侍郎,但是老亲家张居正死了才将近半年,一切就如昨日黄花,权势不再。

张居正推荐的九人核心中,王篆是倒下的第四人。

吏部的二号位置也空出来了。

张四维的能力终于完全显露,斗争的基本元素就是比狠,决不手软。


 【张四维第四波攻击,奠定地位】

接着两天,万历10年12月12日,吏科给事中陈与郊劾礼左侍郎陈思育,思育回籍听调。(明神宗实录卷131页2439)陈思育是在7月2日由礼部右侍郎升为左侍郎,占着礼部二号的位置。

至此,张四维与内宫的太监合作,以12天的时间,一举拔除了冯保,梁梦龙,曾省吾,王篆,陈思育等张居正的人马。

接着在六天后,万历10年12月18日,四川道御史孙继先为吴中行,赵用贤,艾穆,沈思孝,邹元标等平反。

这几个五年前反张居正的先锋们终于官复原职。

张四维的大破大立,马上获得掌声,终于奠定了他的首辅地位。

并且,还加上给王国光平反。这个王国光的平反,其实就是给张四维自己平反。才两个月之前,张四维才因为王国光的案子,狼狈不堪,差一点也跟着被轰下台走人。

提升张孟男,则是给受张居正贬抑的人的一剂强心针。因为高拱是张孟男的姑父,张孟男被张居正冷藏在这个位置已经好几年了。(明史列传109)

行动并未停止,万历10年12月19日,兵科给事中孙玮劾协理院事左副都御史劳堪。劳堪也被令下台闲住。(明神宗实录卷131页2443)劳堪是与王篆,同一天一起升官,在张居正死后25天的7月15日升官为左副都御史协理院事,掌握都察院的日常工作。


 【张四维地位巩固后继续进攻】         

张居正走了才整整半年,真验了树倒猢狲散这句老话。

终于,整整15天,迅雷不及掩耳,张四维全力强攻,彻底掌权。

回想一个多月以前,他还是落水狗,还得贿赂冯保。所以,事实证明,张四维不仅有钱,而且还有才能,能掌握局势,能够合纵连横,并且掌握斗争的个中三昧,快,狠,准,决不手下留情对内要求申时行在家养病不出,内宫结合张鲸张宏,外廷联手被张居正迫害的小官。终于一举翻盘成功,奠定了自己大明帝国万历皇帝以下的第二号人物的地位。

张四维终于可以完全做主了。

两天后,万历10年12月21日,他立刻把在张居正死后17天,他所调动为南京户部尚书的杨巍调回北京为工部尚书,接替曾省吾空出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同时,把张居正遗命九人名单内的陈经邦由礼部右侍郎升为吏部左侍郎,接替王篆空出的位置而予以重用。这是很明显的招降动作。因为这九人里面还是有铁的等级。干掉了四个,剩下五个,如果也全部干掉,就会犯了赶尽杀绝的兵家大忌。在展示了适度的拳头之后,以威慑力进行招降是最明智的。不怕你们这些降将不表态示好,何况申时行都已经倒戈。


【人算不如天算的结局】   

可是,费了半年的生死斗争,才稳固自己的权力地位,只有四个月的好时光。

万历11年4月8日,张四维父丧丁忧而去。

在张四维完全掌握政局的四个多月里,潘季驯为刑部尚书,起用了原任侍读于慎行仍充日讲官,把南京工部尚书王遴改为南京兵部尚书,升沈鲤为礼部右侍郎,改大理寺卿辛自修为兵部右侍郎,张家胤升为右都御史仍兼兵部左侍郎,右庶子侍读王家屏掌左春坊,沈一贯掌司经局,侍讲于慎行再升为会典篆修官,张位起用为尚宝司丞,李植升为巡按直隶御史,改户部尚书张学颜为兵部尚书。


张居正想陷害高拱,去求签,关帝为他调解家庭矛盾,劝他“家室相宜”。樊树志不愧史学大家,写正史都这么欢乐。后面看到“高拱妻子张氏”莫名好笑。后两张图居正同学阴谋败露无言以对的羞愧难当状也很好笑。 都来自樊树志《张居正与万历皇帝》(今天看书,发现关帝庙求签的一手史料居然是高拱本人爆料的!)

隆庆的形象……撩完居正撩四维,好看的都想撩么--《条麓堂续集》摘

张四维《条麓堂续集》卷末发现的料:里面描写张四维外表“清癯,莹然如玉”。然后八卦来了“(张四维)容仪丰度,雅俊冲抑,事庄皇帝讲幄时,庄皇帝注视赞扬,数与侍臣言之,命公官学士,不兼讲读衔而专侍讲读”

【张四维容仪丰度,雅俊冲抑,给隆庆讲课,隆庆盯着他看,赞扬,然后强烈要求以后张四维不是兼职给他上课,而是专职给他上课】

说明隆庆其实是没什么原则的?虽然他真爱是高拱,但是看到其他长得好看的也都要撩一撩?上次那个磕了药去啃居正手臂的记录见此

这篇总共才三页的文里面还有一些和其他人相关的内容

”元辅分宜,华亭,新郑,江陵诸公相继秉国,相水火,而人人与公胶漆“

【严嵩徐阶高拱居正都和张四维如胶似漆。。。等等这是什么人设?前面也说到一次严嵩,徐阶,袁玮,赵贞吉,高拱,李春芳,张居正都喜欢他。张居正还对他说:“只要翰林院有你在,其他人都不需要了”】

然而张四维”守身若书生,清韵谦衷,洁修醇德“(滑稽)

后来连万历都对张居正赞扬张四维”新辅臣器宇不凡“(如果真的是万张cp,不知道张居正是什么反应了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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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四维的书信集笑得我不能自拔,他蜜汁热爱叠词,每封信也就百来字,他每说两句话就要叠词,所以连续几十页都是满页“珍重!珍重!”“”良服!良服!“”幸甚!幸甚!“”可叹!可叹!“”感荷!感荷!“”“良愧!良愧!”“可恨也!可恨也!”“感之!感之!”“罪矣!罪矣!”,每封信的结尾都是“不尽!不尽!”

而且他给所有人的写信都是一个模板(除了一份给戚继光的恐吓信),开头感叹以前“奸邪当道,浮翳障空”,然后开始叠词,结尾勉励对方和自己一起“厚自爱”“洁身”!

还有一封不是这个模板,开头说:你的什么举动(大概是弹劾别人)为什么不预先告诉我?怕我阻止你吗?你义气耿直,”良服!良服!“然后还是阻止他了,说现在”浮翳障空”,我们还是洁身自爱吧。

——-更新

今天又看了点资料:貌似隆庆真的很喜欢张四维?

隆庆元年四月,穆宗首御讲幄,以张四维充任经筵日讲官,他尽心答对,多所发挥。八月十一日,张四维开始每天在文华殿充任经筵日讲官。

隆庆二年,张四维思念故乡请求回乡省亲,穆宗赐予张四维银币以便路上花销。

隆庆四年十月十日,张四维升任吏部右侍郎,仍然负责经筵日讲官的工作。

隆庆五年冬,张四维称病辞官,穆宗赏赐羊肉和蔬菜,张四维急于辞官。同年底,张四维写信给高拱。




【同人】示季子懋修(太岳 懋修)

      “为父对你的希望那样殷切!没想到你妄自菲薄,甘做井底之蛙有没有!你看你!为父好心来看你《易》有什么不通!你却在偷偷写诗!写诗还写不好!都23岁了你写的什么“洗菊催花绽”!跟为父13岁写的“绿遍潇湘外”能比吗!”


    一家妇孺提心吊胆隔门听着懋修房中传来太岳的咆哮!大气不敢出一声。


     “你还说,嗣修能考上你考不上,是你原来名字不好!我以前给你起的名多好!你硬要改名张懋修!还拖着五个兄弟一起改了名!”太岳继续咆哮着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转头吼,“你让我对你不闻不问我满足你!但我还是要说几句!你说你落第是命不好!那你字迹潦草也是命造成的吗!希望你好好给为父反省!”


      这是万历五年秋天,会试落第的张嗣允改名张懋修,和哥哥嗣修回江陵老家奔丧归来后,闭门不出。太岳一直以为他在备考,谁知道刚才来一看发现他居然在作诗。不由勃然大怒。


      “父亲”,见太岳要走,一直默默挨训的懋修忽然抬头说,“我觉得你就是偏心哥哥嗣修,谁让他是嫡子,我是庶子。”


    “你!”太岳回头想继续咆哮,忽然强忍住了说“为父位居首揆,身不由己,确实是没有多督促你功课。罢了,亡羊补牢,犹未迟也,你有什么不通的,我讲给你听。”


    说完就到书案前,示意懋修也坐下,太岳坐他身边拿起《易》给他讲解。


    懋修好像回到了以前,这个长身玉立、面冷心热的父亲。太岳一边给他讲礼记一边讲:“你自幼聪明,我一直觉得你是千里驹呢。不要荒废了天赋。”懋修心一热,伸出手握住父亲的手。


    太岳一愣,抬头看懋修。懋修一脸羞涩看着他。太岳好像心里自己都没想过的念头忽然明晰起来,看懋修白如冠玉的脸一片微红,忍不住闭眼狠狠亲了下去。


    懋修也没有惊讶,默契得伸手解太岳的袍带,两人拥在一起跌跌撞撞到门后,懋修伸手哐当一声推上门栓。


    太岳把懋修压在书案上,看他秀媚的眉目如画流淌着一段似有若无的风流态度,心里着实喜欢地说不出话来。


     “父亲呀……”,太岳一用力,懋修不知是吃痛还是害羞,低低的宛转着。


    “别说”太岳自然也知道这时论父子颇为不妥,就称他的字“惟时...我自然是最喜欢你,别人都抵不过。”


    “我前儿听外人说父亲你有几个书生相好”,懋修娇喘,修眉一挑带着几分醋意。一时还是改不了口。


    “哦?外人说什么?怎样个相好法?”太岳憋着笑问他。


    “他们说那几个书生得了你作时文的真传,都中了今科进士呢。”懋修终于改过称呼了。


     “噗”,太岳虽是动作不停,却笑了,“难道作这事也能中进士?那我多作几回,定让你下次当状元可好?”


     “相公,相公”,懋修的生母侧室何氏听里面门栓一响半天没动静,忧心要出事,怯怯地敲门。


     懋修一惊,太岳伸手捂住他的嘴,眉目间流盼情意,轻轻说“别出声,没人知道”


     “父亲呀……”懋修还有几分羞涩又欢喜,扭过头倚着宠爱轻轻告状说“夏天我和嗣修哥哥路过新郑去看高阁老,高阁老见到我们又哭又笑,哥哥和他进内室,半天不出来呢。”


      太岳见他神色旖旎,情不自禁腾出手指在他眉间一按:“你这鬼家伙,我早知道了。我问你,那你怎么不去?”


     “自然是因为我只喜欢你呀……”



注1开头咆哮来自万历五年懋修会试落第太岳勉励他的《示季子懋修书》咆哮体翻译。这年落第后太岳儿子集体改名。


2太岳在七个儿子中最喜欢懋修,懋修也很喜欢父亲,用“长身玉立”形容太岳。这个懋修颇有乃父“小妖精”之风


3“洗菊催花绽”“绿遍潇湘外”是他们真实的诗23333(为什么太岳看到这句诗这么怒了:你爹我13岁就树立远大志向当总攻绿遍潇湘外,你居然想当个受??你有没有点出息??)


4万历五年嗣修懋修见高拱,高拱见到他们就哭了并把嗣修请到内室良久出来,记载见太岳给高拱的信


5那个太岳有几个书生的黑料来自明人笔记,我满怀期待翻到下一页想细节,结果说作者急转弯说这几个书生跟太岳学了写作,都考上了进士……


6万历八年下一届考试懋修真中状元了,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