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入画屏秋缈缈

太岳粉。欢迎日主页欢迎留评。杂食党无洁癖。置顶被屏,同人都在“太岳的同人”合集。叫我“缈缈”或“麓麓”随意。在word单机一个太岳原型的长篇古言,短篇暂时咕咕咕😂扩列请私信。
wb:太岳白圭潇湘外

【张太岳集】夜读《行实》的小感想

    敬修他们几个非常爱父亲了,给他写的行实用了好多美好的形容词:沉毅渊重,仪容峻整,长身玉立,髭髯修美,处性淡泊,外庄内平,湛静沉默,柔澹春融,警敏疏彻...太太们写文用起来。

    《行实》里说太岳写文经常打完草稿就扔了,不想炫耀自己的文采。所以他行世的文章不多。

     敬修他们几个崽性格很豁达大度,行实里面每次说到父亲的功劳都要说是“与张公,申公”一起做的。然鹅“张公,申公”后来的行为实在一言难尽……

【张太岳集】太岳给朋友灌的毒鸡汤

   太岳的朋友家里种了一大片竹子,朋友很喜欢竹子,怕出门以后没人照料,竹子枯死。就天天宅家,拒绝去京城做官。

  太岳写文给他说,喜爱万物应该得其神而不是得其形。你喜欢竹子因为它高洁坚强,所以你应该出去当官,做一个像竹子一样的好官,发扬竹子的精神。你如果就天天当死肥宅,在家里守着一大片竹子有毛用啊!

  他朋友听了,就出去当官了。。

(朋友内心OS:我就觉得竹子绿遍潇湘外漂亮不行吗?你引申这么多道理叽叽歪歪。怕你了。)

    原文节选——

    张子曰:“若是,则子之爱竹,是得其形而不得其神者也。夫得其形,则视天下之物皆物也;得其神,则视天下之物皆我也。故竹微物,而昔之君子贵之,皆意有所惬焉者也。夫外直而中洞,音中律吕者虚也,发萌陨箨筠然葱蒨者,文也;严霜下零,众草俱萎,寒色森森,与贞松而并秀者,节也。君子取其虚以宅心,可以宏翕受之德;取其文以饰听,可以焕至德之光;取其节以励行,可以坚独立之操。斯所谓得其神者也。得神而形可忘矣。且圣人不撄情于物,而委心以任去留。故以天地为寄迹,以四海为一区。若子之言必处潇湘之间,日与其苍翠檀栾者居,而后为友也,毋亦与昔人之所存者异乎?”

     万子矍然曰:“远哉,先生之蔽,吾乃今之得与竹为友也。吾向者之言困。既闻至论,请终身服之。”


【张太岳集】杨博墓志铭(节选,很燃)

*我们太岳也要展现文采。这篇给杨博写的墓志铭太燃了。太岳给大家写的墓志铭都很走心,不是千篇一律的客套话。

《光禄大夫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赠太保谥襄毅杨公墓志铭》

    晋地表里山河,其人瑰玮多大节,能以功名自显。往古无论,自余登朝,则见故少师太宰杨公,心窃向慕之,公亦与余为忘年之契。公在本兵久,又遍历诸镇,躬履戎行,练习边事。余每从公问今中国所以制御夷狄之策,及九塞险易,将士能否,公悉为余道所以,如指诸掌。故自余在政府,所措画边事盖得之公为多。今上登极,首命公还秉铨衡。余受先帝遗托,方欲与公同心力,共佐休明,而公已矣。嗟乎!天不整遗一老用辅英主,惜哉!然其生平所建立,咸足以方驾往哲,炳耀后祀。余知之素深,谨识其大者,用垂不朽。

    公讳博,字惟约,别号虞坡。幼颖敏,读书能五行俱下。十七举于乡,弱冠登进士,授陕西盩厔令,调长安,用治行第一,征为兵部武库司主事,升郎中。会肃皇帝南狩承天,起阁学翟文懿公为行边使,以公参幕府,起辽左至甘肃,行万余里,所至辄有疏记,悉得其肯綮。

    至肃州,属番数百人,遮道邀赏。文懿欲勿予,不能;予之,恐来者益众,无以应之。公请文懿坐堂上,严仪卫,跪诸番辕门外,数之曰:“相公奉诏劳军,若等宜倾巢远迓,乃泄泄若此,何也?”诸番咸慑服,莫敢仰视。久乃释之,稍赉其先至者。诸夷落闻之,方惧以后至见让,莫敢复来。文懿以公为敏,入朝荐公才堪大任。

    嘉靖辛丑、王寅,虏数入宣大、山西。公为职方郎中,羽檄旁午,应机立断,其所规画,靡不当上意指。安南不庭,庙议发兵讨之。公请先之以文告。会安南请降,公谓小丑不足烦王师,宜许以自新。因上便宜六事,肃皇帝用其策,交人遂款服至今。

    丙午,以都御史巡抚甘肃。初,东诸属番,畏土鲁番侵扰,避居肃州境上。久之,其众滋繁,边人患之。公召诸番酋,犒以牛酒,因语之曰:“若辈久羁于此,既不能归,胡不为久远计?”诸酋曰:“为计奈何?”公曰:“此去某处,水草甘美,吾为若筑城堡,作渠坝,给耕具,使若等定居,长为藩蔽,如何?”诸酋咸顿首曰:“幸甚!”公乃筑白城、威虏、金塔等七城,稍给与牛具器用。诸酋率其部落数千人徙居之。离塞远者,四五百里。河西益少胡患。乃凿龙首等渠,垦田万余顷。又请以巡按御史,兼督学政,如辽东例,富而教之,肃州遂为重镇。虏畏不敢近塞。间一人盗,将士奋击,斩首百四十余级。上赐玺书加奖,晋副都御史。

    庚戌,丁母忧,道泣送,车不能行。是岁,虏大入蓟,薄都城。癸丑,起公兵部侍郎。经略蓟镇,筑潮河川墩,以遏虏冲。简将士,汰冗弱,军声大振。事竣,诏遂留督蓟辽保定军务。无何,虏复寇古北口,号二十万,连营百余里,公擐甲登阵,督诸军御之,桀石藂射,所杀伤甚众。一虏先登,及雉,我军斫其腕堕,虏气沮,乃退。公募死士,持火器,夜袭其营,夕四五惊,虏众宵遁。

    明年,虏以万骑入马兰谷,公督兵击走之,几获其酋打来孙。公在蓟二年,虏再犯,俱不得利去。乙卯,入为兵部尚书,寻加太子少保。丙辰,丁父忧。戊午,诏还本兵,时尚未终禫。会虏围大同,右卫急,公仓卒奉诏,率师援之,墨缞而往。虏闻公出关,曰杨少保至矣,遂遁,右卫围解。

    余尝谓世有大人,有伟人。其志翩翩,其行岩岩,其处于世也,卓然如秋峰之耸峙,昂然如鸡群之野鹤,伟人也。其志渊渊,其行桓桓,其处于世也,巍然如泰华之蟠礴,浩然如沧溟之含纳,大人也。二人者,语其才美标格,则大人似不若伟人之奇俊。要以闳深奧衍,不言而信,不怒而威,使人望而归之,世以为众父,为蓍龟,则大人之与伟人,大有径庭矣。余观公在朝廷,则朝廷重;在边鄙,则边鄙重。国有大政,议者盈庭,或日中不决,公才出数语,众已称善。排大难,批大节,应手而择,恢恢尚有余力。九边之士,闻公来,如见父母,欢跃鼓舞,白刃在前,不驱而赴。嘉靖中,疆场多故,肃皇帝以威断驭下,本兵督臣,大者诛,小者斥,未尝终三岁不更置也。惟公以敏练称上意,眷遇之隆,始终弗替。在甘肃时,尝疏发咸宁侯仇鸾之奸,鸾被收下狱,后更贵幸,为大将军用事,衔公甚深。值分宜当国,纵其子干政,颐指百官。公在本兵,数以事见忤,相与排根中之者,屡矣,而竟不得间。其后咸宁诛,分宜败,而公望愈重。隆、万之间,老成凋谢唯公岿然如鲁灵光,为海内所倚,此其望实器业,有越在风格之外者矣。嗟乎!非大人而能若是乎?


【张居正】《万历甲申年荆州张家籍没时家产来源考略》(附表)作者: 陈礼荣

    【摘要】籍没张居正家产,历时将近半年,掘罗殆尽,旁搜穷索,其结果为“黄金万两,白金十万余两”。本文对万历甲申年自荆州张家查抄所得家产的来源,包括从皇室赏赐、薪俸收入与户下田产等三项途径,以及张居正逝世后为皇室及他本人与儿子们的僚友所赠给的赙仪,与五房媳妇过门时娘家发送的陪嫁等两项来源等处入手,认为《明史·张居正传》所认定其“黄金万两,白金十万余两”等查抄所得,基本来自当时为社会体制所认可的合法渠道;而明神宗的最终定谳,亦未敢以“贪墨”而强加给张居正。


  【一】十年间“古今旷绝”的皇室赐赍

  张敬修在《狱中报书》中所称“赍赏之外无私入”,其赍赏主要是指在张居正执政的十年当中,皇帝及太后对他的历次恩赏。

  有明一朝,各代皇室对重臣于一年当中的四时三节,皆有相应的赏赍。自万历元年开始,皇帝与两宫太后在对于张居正的恩赏上,几乎是无事不赏、无时不赏,其次数之频繁、赏额之高昂,似已超越此前的任何一朝。比如,万历六年就是对其恩赏最多的一年,全年计为21次;当其生前一次给赐最重的恩赍,即为万历五年九月廿七日,那次是因张居正父亲张文明去世,皇帝与两宫太后在接到次辅张四维奏报的当日,即及时给赏,合计为白银1500两、新钞三万贯,以及彩缎、丝,包括白米、香油、蜡烛、麻布等大量消耗性物资。

    太后李氏本是顺天府通州的一个平民女子,幼年间的民间经历,让她从小就懂得连在乡下僱个长工、一年也要给人家付两石粮食做工钱的粗浅道理……她更知道,眼下要依靠张居正来帮她的皇帝儿子看护好广阔疆域及天下苍生,若不使出点手段也笼络不住人。于是,内宫中凡是需要皇室表态的事,尽是由她出面做主——就算是给张居正送“人情”,她也是尽着最高额度地送。

    如前所述,当张居正父亲张文明去世时,以小皇帝明神宗朱翊钧的名义,赏给的“赙仪”,为白银500两、新钞一万贯,再加上诸如彩缎纻丝,包括白米、香油、蜡烛、麻布等消耗性物资,这个份额原本就为数不少,但大体上也还遵循着朝廷规制,然而,这位身为慈圣皇太后的李氏却另有表示:她连带仁圣皇太后一道,居然又都依照皇帝所赐之数,各自再另外加送一份。这样一来,出自皇室对一名臣下所给予的恩典,就大得出奇!

    连张居正的“年友”、且跟他交往30余年恩怨纠结的文坛领袖王世贞,也在其《弇山堂别集》中,将张居正于万历年间所历恩赍,如即位首殿、造居第、考六年满辽东捷、考九年满、奏广东捷、闻父丧太后还宫付托、上婚礼成、告归省葬、还朝入谒、服满入见、十五年考满等十三次所获厚赐的细目,不厌琐细地一一展示出来,纳入该书的卷七十六中,还另单列立项,且命其题曰:《赏赉考上·特赏》。王世贞在陈述这些“特赏”时,语气中多少都有点酸溜溜的意味。

    自然,当张居正柄政之时,旁人对此事的反应却绝对是崇敬恭谨别无腹诽的。比如,明朝万历六年,时任次辅的张四维特亲撰《封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观澜张公墓志铭》一文。在这篇文章中,同样是翰林学土出身的张四维竟一反写墓志铭的既成套路,着重介绍了皇帝与两宫太后对张居正将要奔丧时的那种“震悼傍徨”心情,及至其已“夺情”之后,又特别表达了皇室对荆州张家的特别眷顾之意,其中便刻意强调说出“赐赍优渥,皆古今旷绝未有之典”的恩惠。

    考诸《万历起居注》,发现这句话绝非夸饰。笔者曾逐页检视该书,且一一列表抄录,经统计表明,自万历元年到万历十年的这十年当中,张居正获皇室逐年恩赏累计为98次,所获钱物(除去一般的生活类消费品)光白银便为8908两、银八宝1080两、金八宝36个、白金495两、铜钱计11万贯(另有隆庆钱一锭、万历钱一锭未计在内);彩缎138表里、丝113表里,大红纻丝蟒衣、坐蟒等高档袍服24袭,又还有袍服衣料8表里、此外还有不同服色纹饰的高档袍料另5匹等。(详情请检视文后附表)。

    仅从这数额不菲的赏赍记录中,即可得知,当张敬修到了生命的最后一息,还敢于在狱中对如狼似虎的张诚丘橓等,如此气势凛然地宣称“赍赏之外无私入”,也可算是他在用生命为其父辩冤的一种壮举。


    【二】官居一品亟须廓清的合法“俸入”

    此前,许多人说到这个话题,几乎均异口同声地采信明朝官员薪俸菲薄之说。

    事实却不是这样:据浙江师范大学特聘教授胡铁球博士新近考证得出的结果,以往讨论明代官员的工资,皆是以户部所定的俸给为断,而轻言明代官俸不足自养。实际上,自宣德后,明代官员俸薪构成发生重大变动,且发放机构不局限于户部。中央直属衙门官员的工资是由俸给、柴薪银及直堂银构成,而地方官员的工资则是由俸给、柴薪银及马夫银三部分构成。若把明代官员实际所发的俸薪,与当时普通工价及年薪对比,其不仅不微薄而且是彻彻底底的高薪。通过计算,一个七品县令的年薪是普通人平均年薪的11.75倍。

    胡铁球教授通过对于明万历时人施沛撰《京都察院志》的深入研究,并参以大量文献资料,得出的论据是,以南京都察院为例,至嘉靖、隆庆年间,其自二品右都御使到从九品司狱等一共有九个级次的官员,其俸禄构成,均含本色俸、折色俸,以及柴薪银及直堂银等。这前两项,合称为“俸给”,所占比重平均算来为其全部收入的31%;而后两项,则合称为“皂隶”,所占比重为其69%。换句话说,此即明代官员的俸给常制,乃为户部所发放的“基本工资”即所谓“俸给”,其供应额度不过三分之一;倒是为兵部武库司所发放的“福利工资”即所谓“皂隶”,或称养廉银,其供应额度均已超过了三分之二。据此,胡教授认为:总之,不管从柴薪皂隶设立的过程、目的,还是考察其征、收发放的程序等等,都有力地证明了柴薪皂隶是明代各类文武官员正式的俸薪构成。

    胡铁球教授从已经披露的有限史料当中,还精心遴选出明代从正德、嘉靖,到万历、天启,直至崇祯年前后一百多年间普通平民(如各色匠人、多种役夫、自耕农、市镇商贩,以及募兵水手等37种行业)的年均收入,然后再将其与官员的正式合法年薪,进行了对应性的比较研究。由此,他得出的结论是:“明代官员的俸薪与普通人的工资相比彻彻底底属于高薪了。”

    明朝到嘉靖、隆庆之际,承平日久,商品经济早已呈迅速崛起之势,官员薪俸的逐步货币化,早就已经大大地超越了明太祖朱元璋于早年间的具体规定。

    目前我们已很难找到张居正在主持政务期间所获官俸的确切数字;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胡铁球教授在这篇论著中曾明确指出“京官各品之间的悬殊”也就是官做得越大、收入越高。他在文章中还举了个例子,说是南京都察院正二品之右都御使的年薪,白银346.9两,便是一名九品检校官17.1两年薪的20倍云云。

    在此,就算依《明实录》所记洪武二十年所定的官俸比率不变,试做这样一个推算:明初的正一品官员俸给,是个七品官的11.6倍,那么,当张居正身居正一品大官而已“九年考满”,他所获的合法年薪,至少也就是相当于130多个普通人的一年收入了。

    如此看来,在张居正主持政务期间,他本人的俸入,也确实算得上是“高爵厚祿”。并且,除定额中所给付之合法俸给(亦即包含有柴薪银及直堂银等)而外,皇室对其还另有“恩俸”。对此,《明史·张居正传》中便有过确切记载如:万历六年,以小皇帝明神宗朱翊钧大婚,颁旨为其“加岁禄百石录子锦衣千户为指挥事”;万历九年,又“以辽东大捷,进太师,益岁禄二百石,子由指挥事进同知”在这里,“益”字作“另加”解,这另外增加的三百石禄米,可是一笔不小的数。

    照这样算下来,张居正入阁理政的全部时间,合计为16年;而其出任内阁首辅之任期,先后亦亦达十年,而其爵禄一直升到太师,当为明朝文官之最。

    另外,尚须附带提一笔:那就是张居正有六个儿子,当其家难猝发之时,就有四人已进入仕途,享有朝廷薪俸。又,张敬修、张嗣修、张懋修等兄弟三人在科考人仕之前,均以其父因功获荫,而拥有“国子生”的身份。这便意味着,张家的几位公子在成长期中的所花“教育费”,也都无需自行负担,这一待遇符合当时的恩荫制度。

    如此计算下来,像张居正这样俸禄既高,开支又少的家庭,自然是岁岁有余。几年功夫下来,全家人攒了几万两银子,应该不是件难事。


   【三】人情事理印证合法家产的正当途径

    在《万历邸抄》之“万历九年夏四月”条中,有这样一则记载,介绍了荆州张家的家产祖业的变迁与土地经营状况。“湖广巡抚陈省题查首冒滥恳辞优免、以均赋役等事”,现节录如下:


    据江陵县乡官张嗣修揭称:“近奉家父严命,查户内田粮实数,恐诡寄影射等弊。第本县赋役丈册一查,内开内阁张优免六百四十余石,不胜竦骇。职向问家父相承祖产,并自置田土,计粮不过七十余石,五百余石者,何自而来耶?及细加查复,乃知其中积弊多端:有族人倚借名号,一体优免者;有家僮混将私田,概行优免者;有奸豪贿赂该吏,窜名户下巧为规避而免者;有子弟族仆私庇亲故,公行寄受而免者。是以十分之中,论本宅仅得其一,余皆他人包免。今既奉父命查出,岂容姑息?愿将本宅田粮七十四石例得者尽数与小民一体当差。”

    据此,该臣看得张嗣修者,当大学士张居正之子也。臣昔叨巡按历荆,见元辅田惟祖遗,居惟祖屋,淡泊清约,一如寒士。今叨巡抚历荆,见元辅祖业屋居,尽与诸弟、侄;惟赐宅纯心堂一区,与诸子同居。其家常服用,寒素无解。时其子善承父志,既查革冒免,以宽民力;又尽辞优免,求绝祸端。读其揭帖中语,令人悚服,真所谓是父是子矣……其子且欲尽辞优免,以绝冒免弊萌,殉国忘家之念,已裕民之心,父子同之。

    这件奏疏的内容,分两部分:前者为题奏人所引述张嗣修的揭帖,后者即为题奏人的处理意见。题据《明实录》记载,万历十年正月十九日戊寅条称:“户部题,免该元辅张居正子编修嗣修恪遵庭训,清查本家应免丁粮,并将亲族异姓影射者通行首革。本部据抚按会奏,题请各省遵行。”指的就是这一件事。

    概括说来,即是为着推动在全国进行的清丈田亩政务,张居正以身作则,命在江陵老家的儿子张嗣修清查户内,有无“诡寄影射”行迹。张嗣修将结果查明后,根据乃父的训示,向官府呈上一份“揭帖”,除表明将要剔抉所有亲族异姓影射者、且会“首革”(意谓主动出头将其革除)之外,还会放弃可作“优免”的朝廷定制,情愿将本宅田粮74石“尽数与小民一体当差”的本意”—自此,一场声势浩大的田亩清丈、均平赋役之“新政”举措,进而在全国推广

    依史籍记载,明代稻作产量,中等偏上的农田每亩产稻可打白米二石。在京城任职的一品官员,可优免的粮赋计为三十石,相当于15亩稻田的年产量。这条记载表明,荆州张家因有张居正以下大小官员六人,故可优免粮赋的田地亩数,大约也在这70石的“本宅田”左右。换句话说仅此一项,荆州张家的田亩收入也应足以维持一家人正常的生活所需。

    总的来说,仅据以上皇室赐赍、薪俸收入与田产租课等所反映出的荆州张家正途收人来看,其合法进项再加上历年蓄积,应当与其在万历甲申年被丘橓、任养心所查没收缴到的财产、即“黄金万两,白金十万余两”之数相差有限。

    另外,依据我国的传统习俗,从人情事理上看荆州张家的收入来源,除去前述三项显性途径之外,应当还有以下两项来源:

    第一,是当张居正于万历十年(公元1582年)六月二十日逝世之后,皇帝与两宫太后所厚赠的奠仪,为数甚巨。据《万历邸抄》记载,其大宗部分即计为:

皇帝赐白银五百两、钱钞三万贯,纻丝六表里,纱六疋,白布五十疋,麻布二百疋,蜡烛二百对,木柴二千斤,白米二百石,香油三百斤,茶叶二百斤,盐二百斤,香油三百斤,木炭二百包,攒香五十斤,檀降香二百柱;皇后另外还添加白银三百两,纻丝二表里,罗二表里,纱二疋;仁圣、慈圣两宫皇太后各赐白银五百两,纻丝四表里,罗四表里,纱四疋,再合赐钞一万贯,白布五十疋,麻布十三筒等。

    既是皇家率先做出了榜样,那么众多官民向已故首辅馈赠的,其数量恐怕也是相当大。

    张居正生前拒受馈遗,“当事以来,私宅不见一客,非公事不通私书,门巷阒然,殆同僧舍,虽亲戚故旧,交际常礼,一切屏绝”。如今,张家的这种权势,已经随着他的去世而自然消亡;几个儿子多为翰林院的文学侍从之臣,他们仅从各自的社交圈子及社会关系等生存空间考虑,也得为当时官场习俗所囿,不得不从俗收受或酌情、酌量受取赙仪。


    第二,是张家已经过门的五房媳妇,她们各自的娘家陪嫁,也应当是不为少数。张居正的长子张敬修,所娶夫人为癸卯举人高蒿之女;次子张嗣修娶的是四川左参将贺麟见之女;三子张懋修娶的是江西布政使司左参议高尚志之女;四子张简修娶的是刑部尚书王之诰之女;五子张允修娶的是刑部四川清吏司主事李幼淑之。那时节,官宦之家嫁女儿时,娘家的排场是摆得非常足的。

    据《明史·刘一儒传》记载:“初,居正女归一儒子,珠翡纨绮盈箱箧,一儒悉扃之别室。”反过来说,当那些同样是官宦人家的女孩儿将要嫁进首辅家的时候,她带来的陪嫁,肯定也不在少数。当然,到了万历甲申年,这一切可就全都为“诚等尽发其诸子兄弟藏”、亦被悉数归到“黄金万两,白金十万余两”之中去了。


    结语

    综上所述,张家查抄时所“籍没”的家产,除来自公开、合法来源,即皇室赐赍薪俸收入与田产租课等三项途径以外,还另有张居正死后为皇室及他本人与儿子们的僚友所赠赙仪,和五房媳妇过门时的娘家陪嫁等两项来源,其总值跟“黄金万两,白金十万余两应当较为接近。否则,明神宗朱翊钧在为张居正罪行定谳时不会放过。


    如今看来,在四十八卷本的《张太岳集》,有近九百通书札信函。据笔者逐条细检,并一一抄录,其中直接包含有廉洁自守思想、或特致谢却馈遗之情的书信,便有95通;为信中屡屡出现“(馈遗钱物)非所敢当,辄付便者归璧,统惟亮原”之语句,更是情真意切,至今读来也令人赞叹不已。

    可以说,终因《张太岳集》的薪烬火传,究竟还是让张居正这位亘古扬名的平民首辅在庇佑天下苍生的种种壮举中,展示出了他那特有的胸襟才情、秉赋抱负、人格习性,以及谋略智慧等个性心理品质;而通过他的那些书牍所显示出来的他那清廉品质,于是于字字珠玑的字里行间,闪烁出了眩目的光彩。

    总之,为万历甲申年在荆州张家所查抄出的“黄金万两,白金十余万两”财产来源予以正名,应当是合理评价张居正这个历史人物的重要依据,此前那些信口开河胡征滥引的做法,都是对历史不负责任的表现。起码,当年明神宗在对张居正定谳时,那个想用都没敢用的“贪”字,真该从张居正的头上给“摘”下来了。与此同时,对于张居正在执政十年期间杜绝馈遗、严禁请托而展示出来的廉政思想,以及清节自持的从政操守,应当进行深入研究,以期能恢复这位杰出历史人物的原有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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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难越太太的明朝(嘉隆万)同人食用指南【无剧透】

    关山太太的同人在剧情,情感,修辞三方面达到了很好的统一。剧情跌宕起伏浓度极高,情感积叠有高度而自然;修辞不刻意描写,不用僻字繁词,寥寥数笔恰到好处。所有的文都有天地悠悠的时空寂寞感,玉界琼田三万顷,着我扁舟一叶。

    作为非专业选手,我无法使用文学评论的理论,只从普通阅读者的角度写食用指南。


    题材一:旁观者眼中的张居正

  (1)《客用》  史书里只有一句话的因为引诱万历放纵,被流放的宦官。不知何处来,也没有什么立场的客用,唯一在乎的就是自小的玩伴万历。他朦朦胧胧看着万历和张先生。“其实先生是真疼天子,只是许多人许多事情,隔在他们中间。”

    清醒的时候,先生和万历是师生是君臣,是师生,什么心里话都说不了。醉酒的时候,他们才能用本体的自我来对话——然而彩云易散琉璃脆。


    (2)《花想容》 郑贵妃视角,这篇的万历比前一篇年龄大,渣得明明白白。和客用不同,郑妃天然就理解老张的理想主义——和现在老张的粉丝男女比例达1:300倒是很契合。

    “总有人原以一人之心去为了千万人,总有人会愿意死在追逐太阳的路上。当他们同样是迟暮之年时,他们的脸上仍然会有一种光,透过肌肤从灵魂中生出来的,能让人忘记岁月刻在他们肉体上的痕迹。”

    此文还写了张居正之后的万历朝,带着爆笑的魔幻现实主义色彩。


    题材二:高张系列

   (1)《欲说还休的以前》 平行空间,高张斗法高拱赢了。此文的内容和文风高度统一,极度虐+极度妖孽。请勿在睡前阅读,可能会失眠。我认为这是关山太太所有文里面最虐的一篇——但理由并不是因为高张BE,而是……

   (2)《欲说还休》 如果你按捺不住,睡前阅读了上一篇,失眠了,可以看这篇治愈。老张生子,魔性妖孽。

   (3)《一声梧叶》 这篇实际上是前两篇同人衍生出来的独立世界架构同人,万历早夭,完全没有新政没有万历中兴。“他(高拱)不知道他以前曾经做过什么样的孽,上天给他这样长的命数,让他见到故人依次离散,见到王朝倾覆。”脑洞过大,建议留充足时间阅读。

   (4)《当时明月在》 早年的高张,文风平实真挚,史实向,叙述高张知音友情。


    题材三:太岳东楼

   (1)《当时明月在2》 张阁老的回忆杀。高、张、东楼的三角。东楼的爆笑示爱,太岳很少见得开心。“如今人和往事都消磨在旧日的烟尘里,黄沙万里。有些事渐渐的褪去了颜色。但是红披风却仍是那样的好色彩,肆无忌惮无所顾忌的红着。“


    题材四:小辈们的爱恨情仇

    《徐言》 徐阶的孙女嫁给了严嵩的孙子,生了个女孩徐言。高拱收养了徐言,徐言嫁给了太岳的儿子。这文很长很丧,里面所有阁老都死了。


    题材五:徐高张修罗场

    《霜明草》 这是最新的一篇。纵向对比而言,笔力确实在提升,从神仙到更神仙。这文的主题个人认为是【孤独】,山长水阔,哪怕千万年来的时空里正好遇到知音,然则纵然再相互了解再如花美眷,在无常的命运面前也一样会散。你没错,他没错,我也没错,可还是散了。究竟何者更为悲怆呢?是庸碌一生无知无觉,还是知音难觅幽然终老,还是得到了知己却不得不反目成仇呢?——我个人宁愿选择曾经拥有再失去,只为彼此都懂生命中的匆匆不语的焦灼,高段位灵魂之间较量的快乐是无可比拟的。

    “飘飘落叶随风吹,叶落何时还故枝?盛年光景能几何,俟河之清日月多。”高拱的诗其实很不错。


    题材六:其他主题

    《明月玦》 四维的恋爱故事。很多人大概对他没什么兴趣,他的定位太尴尬,作为虐文主角,他结局滑稽窝囊毫无悲剧色彩;作为甜文主角,他沉默寡言甜不起来;哪怕种田文,他都不够细腻温柔甘于平凡。不过这篇文就当成小言的话很好看。

     值得一提的是,此文对盐池的景物描写很美。比如:“她安安静静的看,看到晚霞漫天又黯淡在夜里,明亮的星子一闪一闪。看到月自山的方向升起,明亮温柔的月光又照亮了夏天不会化的冰雪,凝固不再涌动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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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山难越 没有事先给你看过这个,直接发了。否则我怕写的时候有了“给你看”的这种预设,导致我无法客观发表感想。还有几篇文没有提到,因为时间有限,我来不及全部回看。

半夜沉迷看《张太岳集》不能自拔,横排简体阅读流畅度大增,随机掉落读后感。    

 图1:这书有三张书签,老张的画像下方写着如有问题请与我们联系 电话xxxx……让我错觉是他的电话(雾)...太岳相公我也想和你联系啊。  
 
图2:万历称他“太师张太岳”,这五个字攻气十足  
 
图3: 太师张太岳nb,以前翰林时给嘉靖写贺表很长。自从当了首辅,贺表就这样了,怒 
 
图4:他给吕调阳写的墓志铭......其实我还希望他能给张四维,申时行这两个薄情寡义的家伙也写墓志铭...可惜他活得太短了没有机会...他写的吕调阳墓志铭里还写了吕调阳父母煤气中毒,吕调阳急救的细节😂,走近科学 。老张真是双子座,太八卦了,同事的趣事都要写在墓志铭里。 我怀疑他脑子里记了同事很多料。  
 
5(以下无图):张懋修也有乃父之风,懋修小时候老张的隐士朋友来看老张,给懋修出对子“书生宜立志”,懋修对“隐士绝无才”233333....老张大笑。后来懋修长大了老张还记得这事,写在文集里,好羡慕他家父子亲情啊! 
 
6 老张脑子有毛病2333333。他说有一种鸡的皮肤一半黑一半白,名字叫阴阳鸡。抱在怀里可以立刻治疗疟疾。 
 
 7 少年太岳选治礼记的原因?他当时有个老师李元阳,本来是翰林院庶吉士,因为大礼议,辗转成了荆州知府,并成为神童白龟的老师。李元阳是大儒,刻了我国现存第一部完整的《十三经注疏》,其中的礼记部分现在还有很多人研究。 
 
这一版的纸张偏薄,但也没到脆弱的地步,可以接受...拍照看起来透字,实际读的时候基本无影响。毕竟价格不高...而且横排简体太阅读友好了  
 
 
 


 

【笔记逸事】张太岳善鉴文

      隆庆五年辛未科,张太岳居正以大学士为正主考,王荆石锡爵以右中允为第二房考。荆石得一奇卷,进之太岳,欲荐为魁列,再三言之,太岳曰:‘此必轻狂淫荡之士,当非令器。’随抹两三行。

    荆石不获已,袖而藏之。至填四十名外,又固请,乃填中四十八名。拆出,乃休宁人曹诰也。曹赴会试,行囊不挟书册,惟携戏锣鬼面头子一箱耳。与诸举子宴寓舍,席间作僵尸,令人抬身走数遍,以为乐。闻者皆服太岳之鉴云。余闻一下第友说如此。


《戒庵老人漫笔》卷五《张太岳善鉴文》


  戒庵老人名李诩,江阴人。生于正德元年,卒于万历二十一年。这本书在明人笔记中﹐是史料价值较高的一种。

   王崇古在江阴的惊天黑料也是他爆料的。

《先公致祸之由敬述》 张懋修

    万历元年,答阅边吴尧山曰:“二十年前,曾有一宏愿,愿以其身为蓐荐,使人寝处其上,溲溺垢秽之,吾无间焉。有欲割取吾耳鼻者,吾亦欢喜施与。” 


    答张操江曰:“受顾托之重,谊当以死报国,远嫌避怨,心有不忍,惟不敢以一毫己私与焉耳。” 


    答李太仆渐菴曰:“草茅孤介,拥十龄幼主,立于天下臣民之上,国威未振,人有侮心,仆受恩深重,当以死报国。宋时宰相卑主立名、违道干誉之事,直仆之所薄而不为。” 


    万历五年,答应天巡抚论大政曰:“仆今所为,暂时虽不便于流俗,他日去位之后,必有思我者。仆之愚忠,无一毫为己之心故也。”


    答总宪李渐菴论驿递曰:“天下事,非一手一足之力。仆不难破家沈族以徇公家之务,而一时士大夫乃不为分谤任怨,以图共济,将奈何哉?计独有力竭而死已矣!” 


    万历六年,答河道林按院曰:“既已忘家殉国,遑恤其他!虽机穽满前,众镞攒体,不之畏也。如是,少有建立耳。”


    万历八年,答学院李公曰:“不谷弃家忘躯以殉国家之事,而议者犹或非之,然不谷持之愈力,略不少回。故得失毁誉关头若打不破,天下事无可为者!” 


    答朱按院辞建三召亭曰:“吾平生学在师心,不但一时之毁誉有所不顾,虽万世之是非亦所不计。 张文忠亦近时贤相,其声施于后者,亦不因三召亭而后显。不谷自许似不在文忠之列。使后世有知我者,则不朽之称亦不因三召亭而后显明矣。时异势殊,高台倾、曲池平,即吾宅第且不能保,何有于亭?”



    懋修曰:“夫人必回顾,然后周虑足以庇后;必好名,然后完美足以保功。未有见先公专行一意,但知报主,祸机毁怨身后名都置之不顾者。明知其且破家而不恤,明知容容多厚福而不为,难乎免其后矣。


    长老先生每责余曰:“而大人忠劳之不白,而荏苒苟活,不思辩雪,而子职之谓何矣?吾甚羞之!” 


    余闻之愧骇矣。久之,犹见追章陆续,莫非温、莽之波;野史浸淫,咸归鲁、墨之谤。余心亦疑之矣。


    二十年后,渐有思先公者。盖人固以盖棺而论定,事亦有必世而后明者。先公与人书语若此,行事若此, 皆不回顾、不好名之心使之也。固知一片忠肝义胆,留在天壤,非么麽小子辈所能肆辩。忆先父之心, 亦有不必辩者,敬述以复长老先生,谢嘉义焉。懋修辈至是,始得无疑于心矣。


太岳畅谈人性小杂文三篇(消灭今日tag零更新)


     凡物颜色鲜好,滋味秾厚者,其本质皆平淡。丹砂之根,色如水晶,谓之砂床,炼之则极鲜红。 花卉含葆,率青白色,盛开乃有彩艳。 红花色亦正白,洗之乃红。解盐初出池,其色红白而味淡, 虽多食不咸。茗之初采,其芽白。皆物器之最佳者。故人之才性,以平淡为上。刘孔才《人物志》 云,先求其平淡,而后求其聪明。至于才智勇敢,出群绝伦,皆彩色华艳,滋味酿厚者也。 


 



 

     昔有富家,与一士人有仇。或告之日,“汝第捐千金,则 某之官败 矣。”其仇曰:“计将安出?”曰:“今考察期近矣。汝遣人至京师,先腾谤言,多写揭帖于部院投之,乃密侦科道官有素行卑汗者,科得一人焉,以五百金赂之,道得一人焉,以五百金之。至期谤议上腾,则此两人者,必出而证之曰:“余亦闻此言,莫须有也。”科道言同,而其过不可解矣。若人之官, 尚可保乎?”其仇如言,而士人果败。此可见流言之当察。 


 



 

     今吴中制器者,竞为古拙。其耗费财力,类三年而成一楮叶者,是以拙为巧也。今之仕者, 以上之恶虚文责实效,又惊为拙直任事之状,以为善宦之资。是以忠为诈也。呜呼!以巧为巧, 其敝犹可救也,以拙为巧,其敝不可救也。以诈为诈,其术犹可窥也,以忠为诈,其术不可窥也。 

《明实录》隆庆元年摘录(徐阶、高拱、张居正等相关内容)

感想(1)隆庆比较懒,每次过节都免百官宴席(这算好事),十月份就想停止经筵。

       (2)本年度主要是徐阶高拱乱斗,集中在四、五月份。

       (3)太岳在这一年波澜不惊,稳中有进,没有出现在乱斗中,勤奋做事默默升职。我是太岳中心向,把他的相关内容都加黑体,一眼就能看到。

       (4)盐政混乱也是这一年实录的频繁出现的内容,这里没有摘录,感兴趣的去看原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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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庆元年春正月】

1、赐百官上元节假十日,诸司仍奏事。自是岁以为常。

2、禁民间放灯。

3、吏部奏起用原任户部右侍郎赵贞吉。

4、大学士徐阶奉诏自陈,求退。上曰:“卿辅弼首臣,忠诚体国,勋庸茂著,中外具瞻。朕兹嗣位,眷倚方切,宜益竭谋猷赞成化理。所辞不允。”

5、户部言嘉靖初年御用监供用库岁派黄蜡,增费扰民,宜一切裁省如嘉靖初年例。徵派其采办诸令即行停止从之。

6、吏部左侍郎掌詹事府事陈以勤、翰林院侍读学士掌院事张居正各以考察自陈,上以其学行素优,俱令供职如故。

7、升翰林院侍读学士张居正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



【隆庆元年二月】

1、上以登极加恩,提调讲读及侍从藩邸诸臣。升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徐阶子中书舍人瑛为尚宝司少卿。旧讲官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高拱为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张居正为吏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俱内阁办事。

2、恭题孝洁皇后、孝烈皇后神主。遣驸马都尉李和祭告太庙并奉先殿西夹室。遣大学士陈以勤、张居正题主如仪。

3、中宫千秋令节免命妇入贺。(迄今为止,好几次节日,隆庆都免百官和命妇入贺)


【隆庆元年三月】

1、南京刑部右侍郎徐陟以疾乞回籍调治,许之。(徐阶的弟弟)

2、送翰林院纂修实录。其以徐阶、李春芳、郭朴、高拱、陈以勤、张居正为总裁。(这条每个人名字前面的官职省略,下同)


【隆庆元年四月】

1、南京吏科给事中岑用宾、湖广道御史尹校等以自陈考察拾遗劾奏:大学士高拱屡经论列,宜令致仕。

    上以阁臣无拾遗例,旨下切责用宾等。命拱供职如故,恭等下吏部议闻。

    于是拱上疏求退,上温旨慰留不允。


2、兵科都给事中欧阳一敬再上疏,劾奏大学士高拱屡经论列,不思引咎自陈,反指言官为党,欲威制朝绅,专擅国柄,亟宜斥罢。

    上以拱昔侍藩邸讲读,年久端谨无过,令拱安心供职。

    拱因奏辨,且言一敬必欲去臣,臣一日不去,其攻击一日不已,惟上裁察。

    上复优诏留之。


3、大学士徐阶上疏引疾乞归。

   上曰,卿辅弼元臣,德望隆重。朕方虚怀委托,赞理化机,岂可以微疾輙求引退?宜即出供职,以副眷倚,不必再辞。


4、命朱希忠、徐阶知经筵事。李春芳、郭朴、高拱、陈以勤、张居正同知经筵事。阶、春芳、朴、拱、以勤、居正,并晟、士儋、大绶、四维日侍讲读。


5、南京广东道御史李复聘等劾奏大学士高拱奸恶五事,请罢之。

    上以其言不实,切责复聘等,令拱安心供职。


6、大学士高拱复上疏乞休。

    上曰,朕素知卿,岂宜再三求退?宜即出,以副眷怀。


7、礼部尚书高仪等请册立东宫,敕下本部择日具仪举行,以定国本,以慰群情。上仍不允。

    

8、以重录《永乐大典》成,加少徐阶正一品俸少保兼太子太保。李春芳、郭朴、高拱各加少傅兼太子太傅。张居正升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


9、工科给事中李贞元劾奏:大学士高拱刚愎褊急,无大臣体。外姑为求退之状,而内怀患失之心。屡劾屡辨,屡留屡出。中外指目,转相非笑。非盛世所宜有。愿亟赐罢免,或特加优礼以示曲全。

    有旨,责元贞渎扰,令拱安心供职。

    拱不自安,力请去位。

   上曰:朕屡旨留卿,特出眷知,宜以君命为重,人言不必介意。


10、大学士高拱复上疏求去。上慰留不允。


【隆庆元年五月】

1、降广东道御史齐康二级,调外任。初康以大学士高拱屡被论劾,意大学士徐阶主之。乃上疏,论阶险邪贪秽,专权蠹国状。复言先帝欲建储,阶坚执不可及,皇上登极,有疑惧心遂诈称疾,以尝上意。又与大学士李春芳声势相倚。

有旨,切责康妄言,令阶、春芳安心视事。

于是阶上疏辞,言御史康劾臣过恶,皆暧昧之事。至以建储一事系臣阻挠,尤为妄诞。臣昔在礼部曾四上疏请立东宫。

上报曰:卿夙夜忠恳,朕以久悉,遵谕即出供职。

是日,春芳亦具上疏乞休,上亦温旨答之,不允。


2、高拱恳上疏乞休,许之。

自胡应嘉以言事得调,欧阳一敬等数论拱,拱前后上疏辩,词旨颇激,言者益众。及齐康论劾徐阶,众籍籍谓拱族之。于是九卿大臣及南北科道官纷然论奏,极言丑诋,连章特疏不下数十。其持论稍平者劝上亟赐拱归,以全大臣之体。而其他词不胜愤辙,目为大凶恶。寺丞何以尚至请尚方剑诛拱,以必去拱为快。

拱既称病乞休,疏屡上。上为遣医诊视,宣谕赐赉恩礼有加焉。拱终不出,求去益坚,至是言臣实为狗马疾,恐一旦遂填沟壑,惟上幸哀怜使得生还。

上知拱不可复留,乃报许命驰驿还乡调治,仍赐白金文绮,遣行人护送。


3、大学士徐阶三疏乞休。

上曰:朕勉留卿,正赖禆益新政。况辅弼大臣义当先国事而后身图,岂可固求引退?不允辞,宜速出供职。


4、大学士徐阶四疏求退。上曰:卿德望隆重,中外具瞻,朕方怀倚托其弘化理,岂可以浮言决于引去?宜体朕勉留至意,即出赞辅,慎毋固辞。



【隆庆元年六月】

1、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殷士儋以妻丧,请假还乡,因乞恤典。


【隆庆元年八月】

1、上幸大学,行释奠礼于先师。命大学士徐阶、李春芳、陈以勤、张居正、衍圣公孔尚贤、吏部尚书杨博、兵部尚书郭乾、吏部侍郎赵贞吉分奠。

2、以水灾,免湖广荆汉二府及江陵、公安、石首、监利、均州、襄阳、枣阳、南漳、宜城、谷城、州洋县各正官来朝。(太岳的家乡经常水灾,这已经是隆庆年间第二次记录了)


【隆庆元年十月】

1、以天气渐寒,命撤经筵。大学士徐阶等言:先朝停免经筵、日讲,各有故事。弘治元年于十二月二十五日始停日讲,嘉靖元年于十一月二十五日始讲经筵。即今天道尚未严寒,视前日期,似为太早,宜以圣学为重,祖宗为法。俱以有旨报罢。


【隆庆元年十二月】

1、免百官蜡日宴。

2、辰刻,有流星如盏大,青白色。自中天东行,尾迹有光,长二丈馀。

3、夜,大风,黄尘四塞。(觉得这两条文字很美,摘录)

4、立春节,上御皇极殿受之百官五拜三叩头礼。免百官宴。

5、是岁,天下户口田赋之数:户,10008850。口,62537419。田,4677750顷。(原文是大写数字。此外还有一些更详细的数字,省略不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