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入画屏秋缈缈

太岳粉。欢迎日主页欢迎留评。杂食党无洁癖。置顶被屏,同人都在“太岳的同人”合集。叫我“缈缈”或“麓麓”随意。在word单机一个太岳原型的长篇古言,短篇暂时咕咕咕😂扩列请私信。
wb:太岳白圭潇湘外

【沙雕文】我在大明教出男德首辅(13)我有一壶酒~

    “对!”说到有人黑他们“北人粗读书”,子维义愤填膺,“可不是嘛!就说我,我已经是蒲州头号才子,可是上次有一个姑苏秀才来,和我联诗,把我贬得一文不值,说我写的全是陈词滥调。”

     “竟然有这种事?”我故作惊讶,推波助澜。

    “没错!”子维彻底激动了,高声说,“他们还成立了一个文会,计划一共七个人,叫七子喜鹊会。本来他们那时把一个人开除出了七子,空余一个名额,我很想加入,可那个姑苏秀才硬是不让我加入,说我不配,他看不上我。”

    “太过分了!子维,你除了皮肤没苏州人白皙,别的哪点不如他们?”我故意一惊一乍。

   “是啊!是啊!可恨也!可恨也!”子维捶胸顿足开始叠词,“我还提出送给那个姑苏秀才八百两银子,买一个名额,他都拒绝了!这个穷措大,假清高什么!”

    我循循善诱:“那么,子维,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我感觉男德这个话题很适合你著书立说,你不如从现在开始写吧。”

    “嗯。”过子维下定决心。


    诶?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怎会如此?

    不过,好像也不错——因为子维似乎并没有什么男德,至少是没有实际体会。而鉴云舅舅据说夫妻恩爱,很有男德,可以当子维的顾问。

    妙啊!这样子维要写《男诫》,就必须经常请教舅舅。他们可以有更多的切磋机会,日久生情。

    真是歪打正着。我愉快地在心里跳起了舞。


    过子维很有钱,但姑苏人说他没有文才。所以,他对于能出名的事情,一向非常热衷。

    他展现出难得一见的行动力,摩拳擦掌,开始计划怎么写《男诫》。

    可惜,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因为没有实际体会,提笔写了几句大道理,就文思枯竭。

    我趁机提议他可以请教鉴云舅舅,舅舅见多识广,可以提供一些实际例子。

    过子维从善如流,欣然采纳我的意见。


    这阵子,子维的母亲也非常奇怪。她总是假装漠不关心,也再不提起那个死去的幼子,实则却鬼鬼祟祟盯着我。

    有一次,子维的母亲还一反常态,喊我过去见她,给我一壶酒,让我带回去给过子维,陪他喝个痛快。

    我非常惊恐,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按照我看戏本的经验,酒里大概加了点奇怪的东西。

    怎么巧妙地躲开呢?

    我灵机一动,对过子维说:“子维,我既然能在点心里下毒,毒死你的弟弟,这酒是我拿过来的,你不怕我在里面下毒毒死你吗?”

    “不怕,我不是本来就让你留在我身边计划怎么杀我吗?”过子维面无表情地说。

    ????????

    过子维还引经据典起来,跟我说起三国有个叫陆抗的人,和一个叫羊祜的人,属于不同国家,但是陆抗每次送酒给羊祜,羊祜都放心饮用,从不怀疑。

    “对待别人要相信,不能经常怀疑。”过子维说。


    “啊,但是,你的《男诫》才写了一点,你不能留下坑啊!你还是谨慎一点,不要冒险,万一我给你酒里真下了毒呢?你至少要写完再死吧!”我提醒他。

    一语惊醒梦中人。过子维从代入三国的梦幻里醒来,决定小心谨慎,放弃喝这壶酒。

    所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酒到底有没有加什么奇怪东西。

    只听他母亲的丫鬟八卦,说他母亲有次悄悄请了个医生来问,问过子维至今不近女色,到底是品行高尚,还是因为他没有这个能力?

    

【沙雕文】我在大明教出男德首辅(12)关于男德的大讨论

    “秋千?你做什么?”过子维又吓了一跳,好像觉得我脑子有问题,“你是不是今天落水以后更加不正常了?”我史无前例,深情地看了一眼过子维,他显然非常不适,擦了一把汗,又揉了揉被我拍疼的肩膀。

    我要留下来,我要追他们的CP!!这种快乐的念头让我心花怒放,愉快地笑了,笑得春风满面,好像子维是我失散二十年的崽。


    我对子维搪塞道:“哈哈,就是想到能留在你身边,我太开心了!子维,你舅舅真好,这种大难题,他一来就解决了。真希望他这次能在这里多住几天!”

    耶!我甚至决定过阵子再考虑谋杀过子维,这不嗑白不嗑。我要撮合他们,就要看他和舅舅情天恨海,我推波助澜,等到他们难舍难分,我再刺杀过子维,让他们天人永隔,留下今生难以忘怀的遗憾。


   ……

    尘埃落定以后,我和过子维一下子进入了空前的和睦期。

    其实跟以前也没什么不同。他还是天天读书,我有时逗他说话。

   至于他可怜的弟弟过子象,彻底成了背景板,完全没人提起,死了白死,我甚至怀疑他坟头草三尺高都没人拔。


    鉴云舅舅住在自己家里,但是离得不远。他每天过来和子维母亲说话,顺便看看子维。我已经跟着听舅舅讲了很多战争故事,真是精彩,波澜壮阔,舅舅男主光环惊人。

    听着听着,我对于手无缚鸡之力,只会用钞能力召唤小弟们的过子维,越发同情起来。


    “嫁人就要嫁鉴云舅舅这样的人!”

     这天,和过子维聊天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发出这种感慨。

    过子维大吃一惊:“秋千???你在胡想些什么??我千辛万苦把你救回来,不是为了喊你一声舅妈的。况且舅舅夫妻恩爱,你嫁过去也只能受气。”

    喂喂喂?


    过子维想到哪儿去了——我是在说我吗?我是在对他说。

    过子维不知道,我已经偷偷嗑起了他和舅舅的CP。

    我甚至脑补了一篇精彩文,文里的过子维,其实是女儿身,真相大白以后和舅舅喜结连理,生了两个孩子。


    但是,我这种想法,过于奇特,可不能告诉过子维打草惊蛇,我还想看他和舅舅怎么发展呢。

    所以,当务之急,我得想个其他说法蒙混过关。


    于是我搪塞道:“不,子维,我没这个意思。不是我想嫁给他。”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生气地问。

 “我只是说……舅舅那么有男德,希望你跟着他学男德。”


    过子维用质疑的眼光看着我,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相信我这套说辞。

    我们偷偷嗑CP的人好卑微啊!差点被发现,不想社会性死亡,只能扯这种谎。

    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扯淡:“子维,你不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你看,你书架上有《女诫》,教女子做事的,听你说,是很有名的书。那世界上为什么不能有《男诫》,教男人男德呢?”


   过子维陷入深深思索,似乎大受震撼,打开新世界大门:“好像……也对?”

    我趁机怂恿子维:“子维,你们读书人,最大的荣耀就是著书立说。你现在还是秀才,如果你这么年轻,不到二十岁,就能写一本《男诫》,肯定能名扬四海,光宗耀祖,天下读书人都拜服你。”

    过子维有点动心,又犹豫不决。

    我赶紧激将法添一把火:“子维,我听说,南方有些人,总是觉得我们这里人文化不行,说北人粗读书,自以为能文,其实不通。你如果能写出男德书,也为北人争光,锉锉他们的锐气!”


【沙雕文】我在大明教出男德首辅(11)这CP我嗑了!

      “事情就是这样。”过子维叙述完他母亲竟然爽快让我留下,一脸不解地说。

    “就这样?”我难以置信。

    “对,就这样。”子维强调。

      他那么会读书,记忆力好,应该不会有偏差吧。

 

    现在,我有点明白了,过子维进门不肯说发生了什么,不是故作平静,模仿古代有个宰相听到捷报,接着下棋不吭声。而是——这种魔性的发展,让他非常迷惘,好像他偷了家里1000两银子去赌,输得精光,以为回来会挨打,结果家里又给了1000两。

    子维这么聪明的人,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母亲怎么会这么宽容,所以不知道怎么对我说。

 

    其实我也很迷惘!

    听完子维的描述,我判断,他母亲是知道我是谁的,知道我就是那个毒杀过子象的人,并没有失忆。

    但是,既然如此,他母亲怎么那么心大,还让我留在儿子身边?不怕我真的把过子维也杀了吗?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还想失去第二个?

    我试着解开疑惑,问过子维:“子象是你的同母弟弟吗?”心想难道这是上一代的宅斗,子象是庶出,他母亲并不在意?

    没想到,子维说:“对,我父亲很专一的,虽然富有但没有妾室,我们几个都是我母亲生的。”

     这就怪了。


     他母亲不仅欣然同意我留在他身边,似乎还阻拦过子维当着面告诉舅舅前面发生的那么多事。

    难道,他母亲真是心急如焚,觉得儿子没对象,怕儿子不喜欢妹子,会怀疑儿子有龙阳之癖?所以只要是个妹子,觉得哪怕是杀弟仇人都行????


    我和子维面面相觑。子维算聪明人,此刻也百思不得其解。


   

    又忽然想到,我之前在师父那里,还是信息闭塞,听到的情报有一点点不准确——那时我以为子维的父亲有好几个妻妾,他几个兄弟不同母。

   现在,我才发现子维的父亲只有正妻一人。

   看来小道消息不可信。子维家的人都好有男德,他爹那么有钱,也不纳妾,和他母亲一生一世一双人。到了子维,越发男德,连定亲都不肯了,好像要单身一辈子不近女色的节奏。

 

    然而……事情不能光看表面。

     哦,对,我忽然忘了,子维那么喜欢舅舅,平时天天把舅舅挂嘴边。说不定,他母亲怀疑子维喜欢舅舅???

    这是人伦大混乱,这可不行。

    也许在他母亲看来,子维喜欢杀了他亲弟弟的仇人,总比子维喜欢她的亲弟弟好吧。

 

    这么想,我忽然说服了我自己,感觉非常有道理呢。哎,天下的母亲真是用心良苦啊。

    灵光一现,我忽然又想起看过的一些戏,所谓男德的男主,其实是不喜欢女人,而喜欢另一个英俊的男人,所以才不想结婚不想娶妻纳妾。


    对哦,子维和舅舅的CP感太强了。

    一个文弱书生,一个书剑江湖。

    一个表面洁身自好循规蹈矩其实黑料满满——虽然我还不了解细节但子维把自己描述得很邪魅,一个潇洒不羁镇定自若。

    两个人相差20岁,18和38。

    子维那么仰慕舅舅,一天不念叨一百遍不罢休,现在看来,舅舅也爱子维,为子维出谋划策。

    好带感!好带感!

    我不禁拍案叫绝,我没有站在书案旁边,临时挪过去拍案也没必要。我就用简便方法,用拍案叫绝的力度,重重拍打了过子维的肩膀。

   这CP我秋千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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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后:已经第11节了,继续每天一更。之前10节见合集《我在大明教出男德首辅》

顺便问,接下来,大家是想看女主和子维CP,还是想看子维和舅舅CP?


【沙雕文】我在大明教出男德首辅(10)子维的母亲也很奇怪

    子维走了,我等着他家对我这个杀弟仇人的判决,心里考虑事态会如何发展,有三种结果——

    最好的结果,是他母亲接受,不计较我杀了过子象,让我留在子维身边,我进可找机会继续暗杀他,退可当丫鬟混口饭吃,衣食无忧。

    中等结果,是他母亲不接受,立刻让我卷铺盖走人。那我要么回到师父身边,要么独自出门闯荡江湖,成为真正女侠。秋千这个名字听起来也很像女侠名号。

    更可能的,是最差的结果——他母亲听说我没有被处决,雷霆之怒,立刻吩咐把我绑起来见官,按照律例判杀人偿命,秋后问斩,身首异处。

    等待着我的命运,最可能将会是哪一种呢?

    我从不盲目乐观,第三种是最有可能的。我该怎么办?


    我不能束手就擒,才十八岁,我还想多活几年,看些人间的好风景。

    那么,我想着对策——如果他母亲要把我绑起来见官,我就立刻眼疾手快,再次试图绑架子维当人质,胁迫她放我平安离开蒲州,从此我再也不回来,在江南开拓一片天地。

    我盘算着,我武功虽然一般,但对付子维,还是有点胜算的。子维有小弟们,但远水救不了近火,不在他身边,我可不信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自己也会武功。

    只是现在他舅舅好巧地来了,舅舅既然是兵备道,久经沙场,恐怕难以对付。

    怎么办,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行动?


    ……

    时间流逝,我心里越来越焦急,不知道是不是要趁着现在,从窗户口跳出逃走,金蝉脱壳。

    平心而论,排除家族仇恨的滤镜,子维是个不错的人,爱读书,脾气也好,只可惜,他为什么是杀害我父母的仇人?要不然,我或许能和他成为朋友。


    等等,我越想越越觉得这事蹊跷。

    就像我以前问过师父的,过子维和我同岁,真有在襁褓里就能杀我父母的武功吗?

    说来奇怪,其实,我并不觉得我完全属于这个时空,好像我有另一种人生。我的想法,也和这个时空的人不太一样,过子维喜欢和我聊天,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过了好久,过子维终于回来了。我看他一眼,他却完全面无表情,并没有什么异常。我觉得我不该显得对这件事过多关心,好像我很想留在他身边似的。

    我等他主动开口说,等了一会,他什么也没说。

 

    我是按捺不住,问过子维:“事情怎么样?”

    过子维平静地说:“没什么。”

    子维越是这样卖关子,我越是想知道他母亲怎么说,可他就不肯告诉我。

     不得已,我只好笑着威胁他:“你要是不肯告诉我,我就去厨房做点心给你吃。”

    过子维顿时吓了一跳,一五一十告诉我今天谈的什么。

 

    原来,事情的经过,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子维跟着仆人,到了母亲和舅舅那里,看到他们两个表情很轻松。

    子维心想,肯定是母亲和舅舅还在叙家常,没有说到他的事情,他正想着如何趁这样其乐融融的气氛,把我的事情禀告母亲。

    母亲却忽然开口了:“子维,你有喜欢的人,是好事,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呢?”

    过子维极其震惊,以为舅舅没有告诉母亲,他带回来的不是别人,是那个叫“秋千”的丫鬟。或者,是母亲记忆力太差了,已经不记得秋千就是那个毒杀她幼子的人?

    但是,并不知道内情的舅舅在座上,过子维也不好挑明,支支吾吾应了。

    舅舅朗声笑道:“子维,我已经跟你母亲说了,说你终于动心,喜欢一个人。还是你的丫鬟。”


    子维难以置信,试探问母亲:“母亲,您不反对?”

他的母亲说:“子维,我一直担心你不喜欢女人,你不但不定亲,那么多丫鬟,去一个被你赶走一个。”

    子维解释道:“是她们自己要走的,不是我赶她们走的。”


    母亲似乎觉得这事无关紧要,宽容地嗔怪:“好了,子维,不用多解释。现在你有喜欢的人,这很好,鉴云跟我说过了,听说你还不敢把她带回家,多亏鉴云遇到你们。”

    过子维觉得很有必要让母亲知道我是谁,鼓起勇气说:“母亲,你还记得她是谁吗?她就是……”

    母亲猛地打断道:“是谁有什么要紧,你喜欢就是了。”

    舅舅也帮腔。子维只好打住,继续陪他们闲坐着,说了很久家常,如坐针毡。


 


【沙雕文】我在大明教出男德首辅(9)舅舅的谈判

    确切说,大家是看到我好像见了鬼。可想而知,过子维半年前跟他们说——我,谋杀他弟弟的凶手,恶毒蛇蝎女人,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谁能想到,过子维在最后一刻,水淹过我肩膀的时候,忽然改变了主意,救下了我。我的身体因为这次水淹,变得很虚弱,他又把我藏起来,让人照顾我,请医生给我开药方看病。

     我至今还不知道过子维为什么会这样做,就像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又会跳进黄河救了我。


    他是在意我吗?还是只是他看起来洁身自好的平淡生活的一种调剂,一种刺激?他以为自己成了痴男怨女故事的男主角?

    是,他是救了我,他是给我金钱和首饰,可是金钱和首饰对他来说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那些丫鬟真的是发现了他循规蹈矩外表下放浪不羁的另一面,惊恐离开他的吗?还是别有内幕?

     我开始浮想联翩。


    我忽然又想起师父,半年多不见,那个沉默寡言冷若冰霜的师父还好吗?有没有收新的徒弟?我的身世之谜到底是怎么样的呢?如果有一天我还能见到师父,我一定要问个明白。


    鉴云舅舅也察觉到家里人惊愕恐慌的表情,这显然超出了少爷带了一个女人回来的惊愕程度,哪怕过子维一贯洁身自好,带个女人回来,全家也不该是这么激烈的反应。

    鉴云舅舅显然有点诧异,深深看了我一眼。

    过子维惊慌失措,不知道怎么办。


  “走,我们去见你母亲吧。我也好久没见你母亲了。”舅舅出声打破僵局“ 我先去和她说话,你带着她——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我叫秋千。”不等过子维回答,我抢先说。


“好,子维,你带秋千先回房间。等我跟你母亲叙完话,再说。”舅舅说,“别紧张,凡事有我。”舅舅真的很让人踏实。

    可惜他很快就要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希望他到时还对我这样亲切,给我讲沿海的趣事,但这是不可能的了。

    到那一天,如果过家还让我活着离去,我就隐居深山,或者去江南,永远不再回来。


    舅舅去跟过子维的母亲——就是他姊妹说话了。

   我和过子维暂时回到他的书房,心烦意乱。

   过子维和我大眼瞪小眼。过了一会,他从架子上拿下一本书,心不在焉读着。

    如果我没有做那次糕点,没有在里面下毒,多好。说起来,那包毒药还是师父送我,让我毒死过子维的呢。

    然而,一切已经发生,覆水难收,他弟弟的一条人命。我们已经无法回到过去了。


    过子维看了半个时辰的书。

   “少爷”我忽然想起问。

   “什么事?”

   “我走了以后,你还有新的丫鬟吗?怎么没看到她?”

    过子维说:“你走了以后,我就没有再找新的丫鬟。我跟母亲说,男仆也很好,何必丫鬟。丫鬟总是闹着要离开我,要不就是杀了我弟弟,杀了我弟弟还是闹着离开我,太麻烦了。”

    我噗嗤笑了。

    过子维还是这么有意思。


    这时,仆人走来,对过子维说:“少爷,太太和舅老爷请你过去。”

    子维放下书本,赶紧起身,对我交代:“秋千,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过子维还不放心,好像怕他不在的时候,我作为杀了他弟弟的凶手,在他家会遭到报复。于是又叮嘱我:“除了我过来,别人谁喊你,你都不要离开这里。”


【沙雕文】我在大明教出男德首辅(8)奇怪的三人行?

     我和过子维在犯愁,舅舅从天而降。他从马上探身问:“子维,怎么不回家?”子维见到舅舅,非常亲切,带着我快步走到舅舅身边,聊起来。舅舅这次又是出差,顺路回来看子维。

    聊了没多久,鉴云舅舅就很自信,觉得自己已经把事情搞得一清二楚。

    子维当然没有告诉他,我下毒杀了过子象的事,只是告诉舅舅,我是他的丫鬟,想离开他,他追上了我,劝我回心转意,言归于好了。现在想重新把我带回家,怕母亲责怪。

   鉴云舅舅是过来人,只以为子维喜欢一个丫鬟,又腼腆,不敢跟家里说,笑:“这有什么,子维,你已经成年了,虽然没有订婚,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舅舅给你做主了,把她带回家吧,没人敢为难你。”

    舅舅还怕他不敢,随手掏了一对龙凤玉佩,给他一块,给我一块。

   好神奇的鉴云舅舅!他难道随身带着玉佩准备当月老吗?怎么掏得这么顺手?

     我非常想跟他好好解释,我不是子维喜欢的丫鬟,我也不喜欢软弱的过子维。我留在子维身边是为了谋杀他。

    但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将错就错吧,而且玉佩很漂亮,不收白不收,就当是舅舅送给我的见面礼。我愉快收下玉佩。

    子维看我收了,犹豫着收下了另一块。

    鉴云舅舅回来就遇到这件锦上添花的事,当了一回月老,心情大好,也牵过自己的马,开玩笑对过子维说:“来,我护送你和你的心上人回家。”

 

    我忽然对鉴云舅舅很有好感。

    路上,我们骑马慢慢走,鉴云舅舅问子维的母亲好不好,又问子维书读得怎么样。舅舅说话不紧不慢,仪容雅正,真好。过子维如果有舅舅的一半就好了!

    等等,我在想什么呢?我还是想想回到过家,怎么进门,怎么面对他家人的愤怒风暴吧,搞不好,还没实行我的谋杀子维计划,我就被他家人绑起来送官府了。


    这时,过子维开始缠着舅舅,让舅舅给他讲战争的事。鉴云舅舅说:“还早,你先和她多说会话吧,想想回家怎么跟你母亲说。战争的事听了多少次了,还不够?”

    过子维这才恍然,低头想起怎么跟母亲说。

 

    三个人各怀心思,一时无语,只是赶路。鉴云舅舅大概觉得过子维只是羞于和家人开口,不过是少年幼稚腼腆罢了。

    而过子维呢,大概在想,自己怎么把杀了弟弟的仇敌带回家,还要让家人接受这件事。

    我呢,不知道胡思乱想什么,决定就顺其自然,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算哪里。


    忽然,我一激灵,想起一件非常关键的事!

    糟糕,我还没有确认这件事,万一呢?!

    过子维这猪脑子!

 

    我赶紧对舅舅说:“舅舅,等等。我有点话想单独对过子维讲。你能不能回避下?”

    鉴云舅舅过来人,见惯了小儿女心性,微微一笑,策马往前,跟我们拉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舅舅做事好妥帖,一点不让人尴尬。

 

    我赶紧拉着过子维。过子维一脸懵逼,不知道怎么了。

    我压低声音:“对了,鉴云舅舅难道不知道……不知道你弟弟的事?还是他知道,但装作若无其事对我?”

    过子维想了想:“舅舅应该不知道吧。他在外面当官,这几年在沿海打仗,居无定所,又很忙。我们从不给他写信,都是他回来,我们才告诉他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么,舅舅应该是还不知道。

    但他早晚会知道的。到时,他怎么看我呢?会把玉佩要回去吗?

    过子维也被我影响,忧心忡忡起来。他真矛盾,有的时候好像无所不能,比如刚才带着一群人当大哥。有的时候又这么怂,毫无主见。

    我和过子维一时茫然,心不在焉地策马赶上了舅舅。舅舅还以为我们在拌嘴,说了不少在沿海看到的有趣的事逗我们开心。

 

    终于到了家门口,子维对舅舅说:“舅舅,你送我们进去吧。”

    舅舅也有此意,跟我们一起进了家门。

 

   当我们三个一起出现,所有人看到我们都愕然,好像见了鬼。


【沙雕文】我在大明教出男德首辅(7)舅舅来了

    那群疑似拖时间让我们多相处——然而并没什么用,只是让我们快冻晕过去——的人终于出现,带来新衣服。我和过子维各自找隐蔽地方换好衣服,他领我回家。我不忘捡起那个装了银子、铜钱和食物包袱。

    一群人继续和我们一起,过子维突发奇想:“秋千,你还没看过城里是什么样吧,走,我带你去看。”

    不等我同意,他就掉转方向,带我往城里走。


   城里确实很好玩,货物琳琅满目。过子维说我们这只是蒲州,他爹行盐去南方,去扬州,听说更好玩。他现在读书没空出远门,以后他有了功名,想去看看,带我一起去。

    我破坏气氛地说:“你那时还活着,没有被我杀掉?”

   过子维说:“我会早点考取功名,在你杀掉我之前,带你去一次。”

   到了个金器铺子前,过子维拉我进去,要给我买几个镯子……有钱人就是这么俗,看中的都是金光闪闪。

   我嘀咕好俗,不好看。过子维说:“你跟着我,我总得给你买点东西。”

    呸,我想反驳谁跟着他了,但想起跟着他当丫鬟也算是跟着他,解释倒是会被抓住小辫子,于是不做声了。随便他啦,反正他有钱。

   过子维买了几样东西,却不付钱,我问:“你怎么不付钱,是赊账吗?”

   过子维骄傲地说:“这是我家的铺子”,顿了一下,说“之一。”


    过子维家住城外。他说他喜欢城外,靠着山,他以后如果中了进士,就按照惯例给自己取个号,到时就用这座山为号。这些文人就是讲究,他有个字,我总是不记得是什么,反正主人的字不是我称呼的,不用记。

   他还嫌不够,说以后有了功名想起个号。他絮絮叨叨说他们现在读书人风气,等中了进士,要取个号,纳个妾,表示庆祝。

    我问:“那你的娘子在哪里呢?你还没娘子,怎么纳妾?”

    过子维说:“虽然现在没有,早晚会有的。”

    他那么有自信,我也不禁相信了。


    说来也奇怪,我听几个仆人说过,过子维的二弟弟、三弟弟都定了亲,就等着娶过门。只有过子维,那叫什么来着,不能叫待字闺中吧?总而言之毫无动静。

    我问过子维:“你为什么不定亲?”

    过子维说:“我要好好读书。中了进士再考虑娶亲的事。”

    真是个上进少年,肃然起敬。


   又走了几里地,过子维把我包袱里的银子给那几个小弟,说自己今天不能跟他们去赌了,让他们自己去玩吧。

   我把包袱里的饼吃了,毕竟一大早刚起床就被他带出去黄河半日游,还跳了次河,饿极了。


    他和大家们分开,不能让家人知道他这个秘密。又骑马带我继续往城外的家里走。回来的时候西风吹在脸上,我眯着眼睛,太阳出来了。


   快到家,过子维开始踌躇,到底要不要带我回家呢?

   别忘了,我开局就杀了他亲弟弟子象,全家都知道凶手就是我,以为我早就被过子维除掉了。

   不料,过子维把我藏起来好吃好喝半年,养得白白的,现在,我要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这实在是个大难题。

   我也跟着犹豫,太阳照得我有点晕,恍惚间,我好像去了另一个世界,在桌子前,做一道难题,两个选项,不知选哪个。


    我们在离过家大门外不远的地方,徘徊着。

    依稀记得,有时我梦里也有这种场景,比如那叫“考试”的事,我没考好,在门口犹豫要不要回家。梦里的房子很高的,有很多层,但每一层都很小,比起过家的大宅子逊色多了。


   “子维?”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鉴云舅舅?”子维不回头,也知道这人是谁。


    我听到名字知道,原来这忽然出现的人,就是子维最喜欢的舅舅,很会读书,二十多岁中了进士的兵备道舅舅。

   舅舅比过子维年长20岁,那么现在应该是38岁。


    过子维经常把舅舅挂在嘴边,他早就告诉过我舅舅的名字。舅舅姓黄,名鉴云。黄这个姓实在不怎么样,名字倒是不错,所以子维通常叫他鉴云舅舅。

   真是奇怪一家人,可以这么任性称呼长辈。


   不过子维跟我说的时候,我也觉得黄这个姓,跟想象中威风凛凛的兵备道实在不配,如果我把他写进话本,一定给他改个姓。

    现在,想象中威风凛凛的鉴云舅舅出现了。和我想象的不同,一看就是个好人,眉目俊朗,又有几分沉稳儒雅之气。子维长得比他清秀斯文一点。

【沙雕文】我在大明教出男徳首辅(5)冲!绑架过子维!

    自从下毒误杀了过子维的弟弟,他想淹死我,最后时刻忽然反悔,救下我,把我藏在深山的屋子里。不知究竟过了几个月,只知道我来的时候杏花还好,应该是春天。渐渐天气热了,但山里凉爽,也能忍。后来风又起来,想来是秋天的西风,桑叶也落下。

    眼看山里又一年冬天就要来了,那时,大雪封山,万籁俱寂。


    在冬天终于到来之前,一天清晨,门外忽然传来凌乱脚步声。

    我预感到了什么,支棱起身子往门外看。

    ——是过子维!


     他骑马在最前,后面还跟着七八个人,腰大膀圆,肤色黝黑,一看就是练武的,簇拥着白面书生的他。

    没想到他还会骑马?而且看架势,骑得还不错?这些练武的人又是哪里来的?

他不是整天读书吗?哪来时间交这么多一看就很社会的朋友?

    看来他每次神秘消失就是去交朋友的?

    过子维真是个与众不同的男人啊。煞费苦心神秘消失,就是为了交一堆练武的朋友,而不是去眠花宿柳。

 

    胡思乱想着,过子维已经到我跟前。

    我想说什么,他冷若冰霜,不耐烦地说:“你身体养好了吧。快滚!”

 “滚到哪里去?”

“过黄河,去南方,走到天边去,越远越好,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他不由分说把一头雾水、睡眼惺忪的我拉上马,和众人带着我飞奔往前。

 

    一路马蹄凌乱。我想问他怎么回事,回头看他阴沉着脸,比天空还沉,不敢作声。

    哦,对了,我毒杀了他弟弟,我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想来是过子维善良,不忍心真的让我给他弟弟抵命,所以让我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在他跟前晃。

    但是他会带我去哪里呢?

 

    过子维带着我路过盐湖,我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梳,还好昨天洗过头,没有油到他。我命油我不油天。

    在我们没有见过海的人来看,盐湖就是内陆的海,几乎透明澄净,映着天空。听说夏天的时候,还会有姹紫嫣红的色彩。像玫瑰,像云霞……

    可惜我之前十八年,和师父一起生活,很少出门。只听师父说过盐湖多么美。来到过家,还没到夏天,就失去了自由。

    师父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他知道我这个笨拙的徒弟出师不利吗?不过,虽然没有毒杀过子维,却命中了他弟弟,也不算完全失败?

    过子维究竟要带我去哪里?他说的去天边,是真的指很远的地方吗?还是他不想让我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

    马蹄哒哒。

“停下!”过子维一拉马缰绳,跟着他的一个领头人立刻指挥大家都停下,听他号令。

    万万没想到,过子维看起来文弱书生,脾气很好,在这些武德充沛的汉子里,还是个大哥一样的说一不二的人物!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我跳下马,还没来得及多想,忽然发现前面不远就是滚滚黄河,还有个渡口,旁边立块大石头,刻着“蒲津渡”三个字,在深秋的风里平添几分苍凉萧瑟。

    黄河是一条很神秘的河,离它十几米,就仿佛有吞噬一切的魔力,不敢靠近。

    难道过子维杀心又起?准备把我扔进黄河灭口?

    

   既然如此,他半年前何必把我从水中放出,又让人给我治病呢?真是钱多得不在乎,玩游戏吗?

    我思忖着怎么逃出生天,翻身上马,夺路而逃,胜算不大。

    对啊,我想起来了,我是女侠!这半年闲得发慌,经常练武打发时间,武功倒是比跟着师父时,自我感觉进步了不少。看来是师父不会教。

   以一当十的时刻到了,和他们拼了!擒贼先擒王,我要绑架过子维,以此要挟他们放我走。

    哪怕失败了,我也要极限一换一,和过子维同归于尽,完成师父的嘱咐。这样,以后等师父也到了地下,我可以骄傲地对他说:当我回首往事的时候,我不会因为武功平庸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最有意义的事业——为父母报仇雪恨。

  我不知道怎么会想出这段话,听起来莫名耳熟,但我没空考据了。现在,就要绑架过子维!

   冲!真正的女侠秋千!



我在大明教出男徳首辅(4)子维想要淹死我

   我问过子维“礼义廉耻”的问题,他愣住了。

   趁他思索,我把那份花团锦簇的有毒的点心端给他:“吃吧,我给你做的。”

    他好像还在思索这个问题,又好像嫌弃点心难吃,不理我,埋头读书。

    过了一会,他忽然说:“我们这种盐商家,就是这样,聚少离多。”

    我无言以对,心想可你多么有钱呀,聚少离多,换了别人,谁不愿意。真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恼他不肯配合我的剧本,把点心吃下去,故意不理他。他见我不捧哏,也觉得无趣,又去当个爱读书的人。


    我心里着急,得想个办法让他快把点心吃下去。

    于是,我开始打扰他读书:“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时不时消失,到底是去哪里了?”这是个禁忌问题。


     过子维果然生气了,说:“你知道吗?你知道为什么我那么多丫鬟都待不长?”

    “为什么?”

   “就是因为她们想知道这。好了,等她们知道了,她们就害怕,非要走。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说完,他继续看书去,不理我。


     知无不言的过子维也有不愿回答的问题啊。他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我还在想这问题,过子象来了,欢快地吃了有毒的点心。

      ……

     完了,一切都结束了。过家最小的孩子过子象卒,年十五。


    三天后。

   水漫过了我的脚踝,漫过了膝盖,漫过了腰,还在上浮。

    我不想这么快离开人世,我才十八岁零一个月十天啊!连“秋千”这个名字,我都还没熟悉起来呢!

    不过有没有名字也不重要,我也不会有墓碑的。过子维肯定把我往乱葬岗一扔就完了。


    想到这,我生气起来,拼了命喊:“过子维——你有礼义廉耻吗???”

    喊完,我忽然想起来,是我杀了他弟弟,不是他杀了我弟弟。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可我还是不想死,想着他肯定不会听到,乱骂也没事,于是我继续暴怒骂他。

    慢慢地,眼看水要到我的脖子,我已经恐惧地说不出话。

    这是我的命运吗?襁褓之中,失去了父母的疼爱。

   有一个身世扑朔迷离的师父,话很少,告诉我说,过子维是我的仇人,我的使命就是杀了他。

    过子维愿意和我说话,可我却想害死他。

    那次过子象中毒以后,我不逃,束手就擒,是因为无处可逃,还是生无可恋不想逃?


     ……

    悠悠醒来时,我躺在床上。

    我没有死。

    旁边有个不认识的丫鬟在煎药。

    我麻木地喝着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那个丫鬟,她只说大夫让我养好身体,呛水了,伤了身体,好在年轻不要紧,能养好。别的不要多想。

     其他的,一句话不肯告诉我。她只是每天来三次,煎好药,送来饭菜,让我喝下去、吃下去。


    日子真是无聊啊。没人说话,太冷清了。

    要是像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发生,我每天看着同样冷冷清清的过家大公子读书,有时画几笔扇面,我有问必答,还特别耐心,干活也不累,那多好啊。

    可惜,回不去了,他的弟弟过子象服了我的毒药。


    躺在床上,一天天看着门外的云飞过。约摸过了半年,没有仔细数日子,我不知道今夕何夕,只知道天变凉了。

   过子维该又换三个丫鬟了吧。不知道有没有像我一样,是为了复仇去当他家丫鬟的?会不会有人做的点心比我好,下了毒,他就吃下去了?

   他还活着吗?


    或者,我还活着吗?也许现在的我,只是死后的幻觉?

    有时,我迷迷糊糊睡着做梦,梦里有一种叫做考试的东西。

    就跟过子维说的乡试差不多。

    但是梦里的考试也有不同,用的是一种更短的笔,不用研墨,一直能写字,写出来的字也和现在有点不同。

    梦里的女孩子和男孩一样可以上学,要学一些叫做语文、数学、历史的课。

    我想,假如我还能见到过子维,我会讲给他听这些趣事。

    可是我还能见到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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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后的话:放心,不虐,不虐,这是沙雕文,就要转变了。过子维还要告诉秋千他神秘失踪到底去哪了

我在大明教出男德首辅 (3) 丫鬟连续辞职,子维偶尔消失

    我听到院子里闹哄哄,嚷着“大公子”三个字,心念一动,赶紧丢下手里的水桶去看热闹。

     原来过子维有个丫鬟,说怎么都不想伺候过子维,现在就要走人,工钱也不要。管家倒是无所谓她走不走,只是发愁,大声问谁能接上。毕竟过子维是富家公子,身边一天也少不得人照顾。

    说也奇怪,丫鬟们平时说起过子维,眉飞色舞,说他长得俊,说他整天读书不出门,必定是个正人君子,说给他当姨娘,等他金榜题名,自己跟着体面.......可现在,没有一个人作声。


    我听旁边有个人嘀咕想去,另一个丫鬟赶紧轻声对她说:“你可别犯浑,谁不知道大公子的丫鬟活计轻松,月钱又多。可两年来,已经是第五个闹着要走了,必定是有什么可怕的,别人不知道的地方。”

     那人听完就吓退了。

 

    管家又问。机不可失,我赶紧报名:“我想去,我想去!我叫秋千,最伶俐了,做饭打水我都会!还会做点心!”

     反正我是来复仇的,他很快就能被我送走。他再可怕,也蹦跶不了多久。

    就这样,我替补成了过子维的丫鬟。

 

    成为过子维的丫鬟,又是半个月,我一心想破解丫鬟辞职之谜。可是上看下看,子维不但没有任何恶习怪癖,还是个十足的好青年。

    他每天把自己关书房里,读书,从早到晚。只是偶尔会离奇消失,但是当天又会平安回来,仿佛无事发生。

    他很少主动开口说笑,但脾气是极好的,有问必答,真是个完美的主人。

 

    我问子维:“你怎么不去学堂上学呢?”

    子维说:“县学的老师,水平不够,教不了我。”

    “那你怎么不去你们府学?”

    这个问题自然莽撞,但子维和和气气地说:“我们这里,和别的地方是不同的。”

    “怎么不同?”

    “我们这,山连着山,要么就是黄河。我们府学离这边隔了山,翻山五百里很难,山里还有土匪。”他耐心很好地说:“我们家,你也知道,上几代是经商的,我几个弟弟都不爱读书。我爹打成家起,就走南闯北行盐,两个弟弟现在也跟着。就只有幼弟子象年龄还小,在家先学些账目。”

    “我知道。”

    他笑了笑,又继续解释:“如果我有兄弟也读书,还有个照应,一起去府学,现在就我一个,哪怕带着仆人,终究不是自己兄弟,我母亲不放心。我不想让她忧虑,只好不去了。”

 

    我听大家说起过,他们这种盐商家庭,都是一成婚,有了身孕,男子就觉得后嗣有了,立刻辞别家小,外出行盐。钱是有的,一年到头回不了一次家。女子也苦。

 

    子维特别喜欢他母亲,他母亲就是这样一个典型女子。家中里外一手操持。

    我又问:“那不可惜么?大家都说你紫微星下凡。不去找个好地方读书,就在家自己看书。”

    他说:“是可惜。不过在家自己学也一样。哪儿都一样。我以后如果跟舅舅一样,中了进士,必定让我家人好好歇着,父母团圆,不干这两地分隔的生计了。”

    过子维那个会读书的舅舅比他年长20岁。过子维出生时,舅舅中了举人。过子维4岁时,舅舅去京城赶考,中了进士。

    现在子维18岁,舅舅已经是四品兵备副使了。

    舅舅有时出差顺路回来看看子维。子维特别喜欢他。

 

    子维跟我絮絮叨叨说完,又伏案向书。

    我还想问他偶尔神秘失踪去哪了。可是我一个丫鬟哪能管那么多。

    便是他娘,也不管他,知道他是个妥帖的人,不会乱来。

 

     ……

    不管怎么样,我要动手了。

     我有点犹豫,师父不苟言笑,子维却愿意和我说这么多。我不想听了,他还会说。

    但是听到子维自言自语“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我又坚定了决心。


     动手之前,我问子维最后一个问题,一个我很想解开的谜。

    “你家门口写着礼义廉耻四个字的布为什么那么小?”

    “原来是一面大旗,我觉得要低调,就改小了。”他说。

    “那为什么不放在家里,要把礼义廉耻关在门外?”

      他无言以对,似乎从没考虑过这个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