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入画屏秋缈缈

太岳粉。欢迎日主页欢迎留评。杂食党无洁癖。置顶被屏,同人都在“太岳的同人”合集。叫我“缈缈”或“麓麓”随意。在word单机一个太岳原型的长篇古言,短篇暂时咕咕咕😂扩列请私信。
wb:太岳白圭潇湘外

【同人,高拱张居正】魔服(搞笑魔性)

    张江陵惊愕地盯着自己的补服,补子上应该出现的锦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黑幽幽的东西,发出亮光,而且,那里面还有图案,图案还在动,是两个人。张江陵捏了一把脸,确定不是在梦中。 

  没错,这还是隆庆六年的正月,张江陵深吸气,推开窗,北风裹挟着寒气扑面钻进来,廊前积雪里梅花开得殷红,自己还是那个如渊水深沉,如高山屹立的张大学士。可是,这补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江陵合上窗,鼓起勇气再看了一眼补子,里面两个人光溜溜的,动作和表情让他羞愧难当。他几乎想不去上朝,在家烤着火继续看。

  

  可不上朝是不行的,虽然陛下自己也惫懒,每次常朝都像是首辅高肃卿发出威严不可抗拒的磁力,把他从后妃们身边径直吸到大殿上,可张江陵身为臣子,不上朝却是不行的。纠班御史也摸鱼,每次该到三个纠班御史只到一个,却能精确无误把其他旷班的臣子名字记下,罚俸半年。张江陵有好些孩子,罚俸半年家里就要翻天了。而且他在大家心中印象是“勇于任事豪杰自许”,为了这种摆不上台面的事不上朝怎么行?高肃卿问起来怎么说,说自己想在家里看补子里的人动起来吗? 

  管家游七隔着门喊他两次了。张江陵一咬牙,穿好补服出了房门。游七神情毫无异样,稳稳提着灯笼引他上马车。张江陵偷偷观察游七的脸,真的找不出一点惊讶——他是为了避免主人尴尬,掩饰得太好,还是晨光熹微,并没有留心看他的补子?

  马车夫的神情也没有异常,依旧一脸冬天大清早赶车的苦相。张江陵跳进车厢,斜靠车壁低头看着补子,忽然想起七年前的一件事。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梦见高肃卿的狮子吼,惊坐而起的隆庆也有心事,不只是因为大冷天要视朝,还因为他最喜欢的老师张子维去年十月坚决辞官回家了。隆庆不爱听课,只有子维的课他翘首以盼,为他打开一扇扇新的大门,君臣两人教学相长。

  这样如鱼得水的日子持续到去年十月......那一天,屏退左右讲完课,隆庆让内官进来给他们斟茶,顺便讲些新旧传闻解闷。这内官和子维一样也是蒲州人,几年前子维第一次讲课,他和子维套近乎,问:“张侍郎哪一年的进士?”子维说“嘉靖三十二年”,内官说:“我也是嘉靖三十二年净身入宫的,我和张侍郎同乡又是同年。”子维那时面嫩腼腆,气得快背过去了。 

  隆庆就喜欢听无下限的闲扯,所以离不开这内官。这天,内官说得神采飞扬,讲到了嘉靖二十八年,他入宫前在家乡听说的一件事——有个清秀文弱的秀才去太原府乡试完毕,返回家乡途中翻过吕梁山,不幸被一群山贼掳走。随从侥幸逃脱狼狈回家报信。等到家人闻讯带着巨额银两赎回,已经是大半个月后。中间发生了多少不可言说的事,他当时年幼无知,实在不能妄加揣测。

  隆庆听得愉快,笑看向子维问他也是那一年乡试,知不知道这趣事。却发现子维神色哀怨,洁白如玉的脸有点扭曲。

  不知为什么,第二天子维就连上三道奏疏坚决说自己有病,要回家养病。隆庆给他送去羊肉和白菜,子维让厨子炖了一锅羊肉白菜汤美美地吃完,继续上疏说自己有病要辞职。

  无话不谈的子维就这么走了。隆庆非常寂寞,还让子维家乡的地方官暗中关注他什么时候病好。

  

  张江陵到了会极门,已经有几个人在了。他举起两个袖子挡住胸口艰难地走向人群,那几人以为他在拱手作揖,都忙不迭回礼。张江陵保持这个姿势高冷地伫立着,心里不停想着对策。可怜他为了挡住补子腾不出手,今天早膳都借故没吃,饥寒交迫。

  须臾,东方日出,群臣三三两两而至。姗姗来迟的是首辅高肃卿。

  

  当高肃卿出现在张江陵面前时,张江陵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高肃卿也举袖挡住了胸前。 

  张江陵递个眼色示意高肃卿到旁边说话,问:“肃卿,你的补服今天有什么不对劲吗?”

  
“江陵!你也——?”

  高肃卿正要大呼小叫,张江陵及时用目光制止了他。

  他们心照不宣慢慢移开袖子,彼此在对方的补子上看到了生动的情景。张江陵瞄了几眼心想:他里面那两人动起来比我的泼辣,也大有可观。

  高肃卿给他看了几眼,连忙又伸手挡着补子。

  

  张江陵终于相信七年前的那件事了。七年前,嘉靖帝还未大行,有天,一个白晃晃的火球出现在他家,游弋到后厨的一口大水缸里面不见了。那天晚上,梦里有个声音对他说:“你快入阁了。等入阁满六年后某天起,如果你和另一个入阁满六年的人还同舟共济,你们都会在彼此补子上看到神奇的东西,世上只有你们能看到;但如果你们背德离心,就都看不到了。” 

  张江陵把这梦的前半截话告诉高肃卿,高肃卿悚然,说他也做过同样的梦。

  

  张江陵想让高肃卿试验其他人是不是真看不到,高肃卿却让他去试。官大一级压死人,张江陵无奈,走向人群。大家刚才见他们窃窃私语,都暗猜高肃卿是又准备把谁搞下去。看到高肃卿的马前卒张江陵走来,暗自心惊。

  

  张江陵心想问谁呢,申时行嘴里是没有真话的,可惜赵贞吉和殷士儋两个口不择言的家伙都被高肃卿打跑了,陈以勤李春芳这种老实人也被高肃卿挤走了。忽然他眼前一亮,看到他赣直的学生沈鲤,他走过去放下袖子,尽量和颜悦色:“龙江啊,我补子上有什么吗?”

  “回师相,当然有。”沈鲤眼睛都不眨就回答。

  “……”,张江陵气得快骂人,谁说只有心意相通的满六年的阁臣才能彼此看见?这梦里的人胡扯,明明是所有人可见。这让他往后如何见人? 


  “你补子上有锦鸡刺绣啊!”沈鲤喘了口气,接着说。

  “真的?没别的了?”张江陵眼睛发亮追问。 

  “旁边还有花。”沈鲤说。 

  张江陵开心地冲着沈鲤笑了。 

  沈鲤害怕极了,不知张江陵故意问这种白痴问题没话找话,还对他春风骀荡地笑,是有什么想法。“我以后千万不能单独去他家。”沈鲤暗自下了决心。

  

  张江陵走回高肃卿身边,只对他一点头。高肃卿就明白了。两人相视而笑。

  

  天是冷的,张江陵没吃早膳,高肃卿也没吃,此刻两人却都不觉得冷,默契地放下袖子。高肃卿从袖里掏出一个油纸裹着的大份驴肉火烧,看到张江陵眼巴巴地望着,瞬间明白他也因为同样原因还饿着。高肃卿把火烧一掰两半,知道他爱干净,手上不肯沾油星儿。就把纸裹着那一半递给他,说:“吃吧,还热乎着。”

  

  他们两人这几年来如胶似漆,却也生了不少罅隙。他们好,别人却容不得他们好,发着各种堂皇的议论离间他们。 

  张江陵从书里摘个乡试题目,有人对高肃卿说是影射他。开运河的事他们意见不同,有人对张江陵说:“高阁老是故意借这事试试你深浅呢。”张江陵为徐华亭说几句体恤话,便有人对高肃卿说:“他是华亭的门生,从来和你不是一条心。”又有人对张江陵说:“高肃卿把内阁的人都斗走了,收了张子维八百金,准备把他拉进阁。下一个赶走的人就是你了。”

  

  他们两个如何不懂里头的阴私诡谋和门户利害。阁臣琴瑟和谐,尤其这几年他们合力整顿吏治,有些人就失去吃饭本钱和出头之路。故而那些人不依不饶,一定要搅起妖风,让他俩斗个两败俱伤,才好浑水摸鱼。 

  懂是懂,只是人心终不如水,不能风过无痕。看多了,听多了,就有了防备有了裂痕。裂痕结不成一个痂,却成了心上一道伤口,稍一撩拨,就日夜淋漓滴着血。 

  红颜感暮花,白日同流水。思君如孤灯,一夜一心死。

  

  “肃卿,看来,我们心意还是在一起。”张江陵吃完驴肉火烧,低头淡淡一笑,好似为自己误会了高肃卿而抱歉。 

  “那些人的话我从不信!”高肃卿粗声说,“江陵,你我在香山郊游的时候相期以相业,我一直记得。现在正是好时候,你我还要一起做大事情,在书里双双留名呢!”

  

  张江陵刚想回答,内官飞奔来对高肃卿说,陛下今天又不上朝了,单独宣他去见驾。

  高肃卿很不满:“他答应我今天一定上朝,怎么又临阵脱逃?太岳,你和我一起去吧。”

  

  他们在风雪里并肩而行,快步走到文华殿前。陛下衣着单薄,怒容满面站在雪地里:“高先生,有人欺负我!”高肃卿和张江陵急忙上前扶他回殿内,高肃卿问:“是何人无礼,祖宗自有重法,皇上说与臣,当依法处治。”陛下沉思不答,良久才说:“是我恍惚了。什么事不是内官坏了,你怎知道?” 


  隆庆帝有话难说,每次他服了张子维留给他的养生药丸,就不可抑制地思念他。子维家乡的地方官报了几次,说张子维不像有病的,在家整天游山玩水,写了多篇文辞清丽的游记。隆庆知道他装病,却不敢强迫他回来。只好迁怒那位多嘴多舌、和子维同乡又同年的内官。 

  隆庆拉着高肃卿的手说话,张江陵在旁边陪着。还好他有肃卿的补子可以看,并不无聊,只是要克制自己,面如平湖。肃卿有时也装作看风景,扭头看一看他的补子。这种只有两人知道的隐秘乐趣像冰面下的水缓缓流淌。  

  隆庆对高肃卿说今天晚上别走了,就住在宫里吧。张江陵暧昧地看了一眼高肃卿,肃卿忙说这不合祖宗法度,他和江陵还是一起住在端门外的内臣房。

  

  一夜北风,失修的窗棂吱吱嘎嘎地尖叫。他们的补服搭挂在衣架上,两人坐在床头裹着被子看画面。

  

  “江陵,睡吧,下次继续看。不早了,明天还要劝皇帝不要胡思乱想呢。”高肃卿说着就躺下钻被窝里,却见张江陵贴了过来,跨在他身上,水汪汪的眼睛似笑非笑。高肃卿想推开他,江陵却单手死死按住,另一只手解开他的亵衣,迷乱地说:“肃卿,你这名字真好听。”肃卿那样刚烈的人,被他撩得浑身酥软。“喜欢我还是喜欢陛下?”江陵知道他急,却非要在这时候明知故问。高肃卿的心火腾的一下蹿起,忽得把江陵翻按在身下。江陵作张作致大呼小叫:“元辅,斯文些。”肃卿知道他是装的,这妖精什么事没经过,反倒更加翻天覆地起来。江陵在他身上别人看不到的去处狠狠留下几个齿印。

  

  一宿无话。此后两人你侬我侬了几个月,无可描述。


  

  “怎么了?我连着上传几个视频都屏蔽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

  “我也是!说是最近管得严,不让网站放这些。” 

  “哎,那他们两个补子上的视频怎么显示?满六年的阁臣自动成为VIP会员,满六年的阁臣可不多啊。” 

  “不知道啊!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冒险了,直接404就糟了。过了这阵风头再说。”

  “也只能这样了!可惜可惜。对了,听说我司还准备推出更高级的VVIP,更多精彩剧目抢先观看呢。”

  “先别想这些啦。说起来,当初张江陵家的电线和网线还是我去拉的,拉的时候短路,闪出一个电火花。可吓我一跳。”

  “哎,我又上传一次还是不成。没办法,咱们正好歇会儿,我们去喝咖啡吧。”

  两个人出了门。


  

  第二天一早,张江陵惊愕地盯着自己的补服,补子上应该出现的画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会动的锦鸡。张江陵捏了一把脸,确定不是在梦中。

  

  张江陵到了会极门,已经有几个人在了。没多久,高肃卿也来了。张江陵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高拱补子上的会动的画面也不见了。 

  明明是夏天,张江陵掉入了冰窟窿。

  同舟共济的人才能彼此看到,一旦离心背德,就再也看不到了。

  高肃卿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几天后,黄昏,高肃卿家花园,夏天的风柔软沉默。

  “江陵,听说你收了徐华亭三万金?这下不喊穷了吧。”肃卿笑问。 

  “我听说肃卿你也收了张子维的钱,他回来有些日子了,你还不舍得赶我走?”江陵似笑非笑看着他。

  肃卿就恨他这点,明明心里在乎,还非要做出这一副傲气样子:“子维不像你没脸没皮,穿成这样就跑来我家花园里。他要是肯像你这样,我就赶你走,拉他入阁。” 

  “呵,他也配?”江陵是真恼了。 

  肃卿见他恼的样子甚是可爱,忍不住揽过他,又动手解他的衣带。江陵侧过头躲他,说留神着有人来。肃卿把他按廊柱上:“要是徐华亭,你定不是这样忸怩。”

  

  第二天一早,张江陵惊愕地盯着自己的补服,补子上还是不会动的锦鸡。高肃卿来了,他的补子也没有变化。高拱哼了一声离去。张江陵听到风在耳边呼呼吹着,他陷入了无底的冰窟。

  

  有人说,陛下快不行了。肃卿和江陵站在陛下床前。陛下有气无力地说:“我知道你们的事了,我以前也听先皇说过,严阁老和徐阁老也互相看见过这样的画。其实变的只是人心。肃卿,这几年不管别人怎么说你,我都信你。只要自己信,就不用任何东西来证明。阁臣相争终究不是好事。”说完,陛下把他俩的手按在一起,咽了气。

  

  没过几天,肃卿还是被赶出了京城,曾经天下同心的二人,终将挥剑成永隔。张江陵想,陛下这话也可笑,陛下生杀予夺,当然可以不管怎么都信臣子。可是元辅的位置只有一个,臣子之间,不争怎么行?

  

  后来张江陵如愿以偿当了十年元辅,他羡慕肃卿能得到陛下的信任,羡慕高拱曾经有过他张江陵这样的知己。张江陵等了十年,补子从锦鸡变成仙鹤,仙鹤变成坐蟒,却从未见过补子再次出现那种画面。

  中间他见过病重的肃卿一次,他说:‘肃卿,我到底辜负了你。’肃卿叹口气:“事到如今还说什么辜负不辜负,你只要不向那些人认输。天下之大,有你这个人就好。”,肃卿是累极了,讲几句都要停下来,随行的人催江陵该走了。高拱神色涣散念着:“ 唱彻阳关泪未干,功名馀事且加餐。浮天水送无穷树,带雨云埋一半山。今古恨,几千般,只应离合是悲欢。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这就是他们今生今世的永别了。

  

  不管怎么说,相期以相业,同心以终老,这种神话般的事只能发生在一个朝代还算年轻的时候。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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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 老张家嘉靖四十五年的天降火花球是真的,在他文集里。刘慈欣的《球状闪电》里还CUE过“世界上第一个记录球状闪电的人是明朝的张居正。”

2 沈鲤后来真的坚决拒绝去老张家,说他不知道去了会不会有意外。老张很生气。

3 隆庆的“有人欺负我”“什么事不是内官坏了”,见《病榻遗言》

4 张四维没有被山贼掳走过,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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